可没等他对季淮生分析完,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谢晏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想起刚才季淮生临出包厢前打的那通电话,
等等,不会吧……
他接起电话,那头林琅的怒意隔着电话,也让谢宴头皮发麻,
“谢宴!你马上给我坐最近的航班回来!”
然后电话被无情的挂断。
周嘉浔跟在季淮生身后,两人刚走出包厢,他却往楼上的方向走。
“季总,您……”
季淮生停在了电梯口前,他按了向上的按钮,头也没回,
“车钥匙给我,你自己回去,明天给你放一天假,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个合约,周嘉浔前后忙了不少时间,季淮生此刻周身泛着冷意,但和周嘉浔说话时的语气,还算平静。
周嘉浔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了他,“季总,您今天没喝酒?”
季淮生接过嗯了一声,刚好电梯门打开,他径直走了进去。
周嘉浔手上还拎着电脑,他默默的承受了所有。
手工制作室内。
顾今昭刚进来的时候兴趣还不大,说是手工制作,但这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个个都无比精致。
这间屋子的空调效果似乎不太行,她将外套扣子全部系上,挨着开始看,偶尔会点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一些什么。
季淮生到了的时候,也没进去,他透过窗户,看见她神情专注的在玩儿陶土,旁边的展示柜里还摆放着陶瓷器。
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了漂亮白皙的细长脖颈,卷翘的睫毛如同一把羽扇从他心头掠过。
她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此刻穿着白色的修身卫衣,原本就盈盈一握的腰,似乎更细了。
季淮生犹豫了片刻,他没有推开门打扰她,要是今天没谢宴在,他肯定就直接进去了。
可这会儿不行,会打断她。
她一旦投入一件事,注意力就绝对集中,他希望她完成她手下的每一个作品,只是因为她喜欢。
季淮生往一旁走了几步,倚靠在墙边,如同当年那样,等着她下晚课。
十多分钟后,顾今昭看着面前的半成品,总算从椅子上走了起来,因为坐了太久,她腿都麻了,这一起身,就牵扯到小腿钝钝的麻痛感,她没忍住嘶了一声,结果不出五秒,门被推开。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来人,季淮生仗着腿长的优势,没几步就走到了的她的面前。
温润的眉眼拧成了一团,手伸到一半又不知能不能碰,
“怎么了?”
顾今昭一时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要快得多,“坐久了腿麻了。”
季淮生松了口气,扶着她坐下,取下了她手上的手套,又拿起一旁小桌子上的湿纸巾给她擦了擦手。
然后俯身蹲下,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动作轻柔的给她按着,
“血液循环不良导致的,平时要多注意保暖,尤其冬天。”
他低垂着眉眼,一举一动像是早已做了无数次。
顾今昭下意识的挣扎,可她刚一动,原本低着头的人就抬眼看着她,
“再动信不信我抱你出去?”
他说完,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顾今昭说不出心头的感受,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这个人太好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极轻,
“季淮生,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我们早就分手了。”
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纠结,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中。
季淮生给她按摩腿的动作一顿,他抬头,一双眼眸认真专注,眼里只有她一人。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开也是两个人的事。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和你分开。有矛盾我们就解决,你要时间我给你。不过顾今昭,既然你自己回来了,就别想着再走,我能让你跑了第一次,再让你跑第二次,我跟你信。”
他嗓音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重逢以来,顾今昭见识到了他强势的这一面,可这人嘴里说的再凶再狠,到底也做不到逼迫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都没注意,门口站着个伤心人。
谢宴不放心,怕季淮生丢下她,问了服务员找到了这里,结果就看到刚才和他谈判还冷漠无情气场强大的男人,这会儿竟然蹲下身子,替她按摩小腿,他喉间溢出无声的轻笑,
“谢宴啊谢宴,你说说,你去哪儿找机会。”
他转身,落寞的离开。
好一会儿后,她动了动,“不麻了。”
季淮生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将她拉了起来,又拿过她放在一边的外套,还有他的围巾。
“合约没签,不过不影响,谢宴已经先行离开了,我们没喝过酒,你不用担心。”
季淮生和她并肩往外面走,随意的解释了两句。
这个结果还挺出乎顾今昭的意外,她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合约没签,谢宴还走了?你们打起来了?”
谢宴这个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挫折?
季淮生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希望她自在一点,随性一些,不要武装自己。但突然这么的有想象力,他着实有点吃不消。
“没有,要打起来了的话,你帮谁?”
他的问题抛给了她,顾今昭揣在包里的手下意识的捏紧,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加速。
“你们两个,我谁也打不过,拉也拉不动,我能帮谁?”
季淮生嗯了一声,他轻笑了一声,“放心,不会打起来的。”
除了分开这件事,他哪里舍得让她有一点为难?
原本打算先把人拐到身边再说,可她眉眼间涌现出的一丝失望就让他歇了心思。
“哦?这么确定吗?”
顾今昭听见这话也乐了,她想起来刚才的那个陶瓷罐,
“你这边还能烧瓷器吗?就我刚才弄的那个,我想带回家。”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虽然做的不怎么好看,还有些歪歪扭扭的,但从她手下出来的东西,她都希望能好好珍藏着。
季淮生嗯了一声,语气故作为难,
“这有点难办,之前都是统一送到合作方那边一起烧的,你这就一个,好像是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