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海员俱乐部那仿若被黑暗浓雾笼罩的幽闭大厅之中,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雪茄烟雾里艰难地挣扎,牌桌之上,日本军官与葡萄牙军官犹如隐藏在阴影中的两条毒蛇,与对面英**官和美**官形成一种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的对峙格局。威士忌在那被阴影笼罩大半的酒杯里,荡漾着如血般的琥珀光泽,精致甜点与水果堆砌成的小山,此刻也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这一切皆是日本军官精心布置,妄图以奢华表象迷惑众人,实则隐藏着无尽的阴谋与野心。
日本 “吾妻” 舰长海军大佐松本,恰似被恶魔附身的狂怒者,陡然起身,将手中桥牌狠狠摔于桌上,那 “啪” 的一声巨响,仿若一道划破死寂夜空的惊雷,瞬间震碎了这表面的平静。他双眼圆睁,眼中喷射出的怒火犹如来自地狱深渊的业火,熊熊燃烧且永不熄灭,声嘶力竭地吼道:“各位将军,中国海军那卑劣之徒竟敢私自降下我国国旗,此乃对我大日本帝国尊严的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日本海军决意倾巢而出,踏平广州,让那片土地成为我帝国荣耀的垫脚石,贵国务必与我并肩作战,共铸此等丰功伟绩!” 其声音如汹涌澎湃的海啸,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慑,震得大厅的墙壁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便会轰然崩塌,将众人掩埋于废墟之下。
美军司令艾瑞豪正慵懒地瘫在椅背上,听到松本的狂言,他不紧不慢地又点燃了一根半截雪茄,深深吸了一大口,那烟头瞬间如一颗燃烧的红星,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后,他缓缓吐出一串烟圈,那烟圈好似幽灵般在空中肆意盘旋、扩散,模糊了他那本就睡眼朦胧的神情。他用一种极为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说得妙啊,松本将军。待你们如入无人之境般打进广东西江后,我美国海军自会如影随形,大摇大摆地跟进便是。” 一边说着,一边用那肥胖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桥牌。
香港水师提督马镇迪眉头紧皱,犹如两条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蛟龙,他目光如炬,在牌桌上如探照灯般扫视了一圈,而后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之大,震得酒杯都险些倾倒,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 “哐当” 声,大声喝道:“两位将军莫不是在痴人说梦?你们当真妄图攻打广州?广州者,乃香港繁荣之根基,犹如大树之主干,一旦受损,香港必如枯叶般凋零!更何况那广东水师绝非昔日之北洋水师,广东水师在李准的强势领导下,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且极具战斗意志的精锐之师。李准提督,虽出身半吊子秀才,却凭借非凡的军事天赋与坚韧不拔的爱国情怀,将广东水师打造成了守护南粤大地的钢铁长城。其自筹资金扩建学堂,培育出众多优秀的中下级军官,这些军官对他忠心耿耿,对国家满怀赤诚。他还在沿海与内河要塞设立无线电台,构建起高效的情报网络,如此深谋远虑、高瞻远瞩之举,岂是常人能及?这样的广东水师与当年那腐朽的北洋水师有着天壤之别,岂是你们能轻易招惹的?” 他挺直腰杆,如同一尊在黑暗中坚守正义的雕像,手中的酒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酒液几欲溅出,仿佛是他内心波澜起伏的真实写照。
松本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如恶魔般的轻蔑笑容,他仰起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傲慢地说道:“马镇迪将军,你这是在质疑我大日本海军的无敌之威吗?哼!且听我言,在中国这片广袤土地之上,不论天南地北,海角天涯,只要我日本海军军旗所向,必能如狂风扫落叶般攻克。想那清朝曾引以为傲的北洋水师号称世界第十、亚洲第一,如今却如过眼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此等前车之鉴,你难道视而不见?” 他的眼神中满是挑衅,身体前倾,犹如一只即将扑食的饿狼,那凶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马镇迪的灵魂,向其示威,更似在向整个世界宣告日本海军的霸权与野心,令人不寒而栗。
马镇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液如火焰般在他喉咙中燃烧,他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如洪钟般在大厅回荡,试图以这笑声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你们皆如无知孩童般天真。奉天者,乃满人龙脉之所在,犹如心脏之于人体,你们若敢染指,那便是在清朝皇帝的祖坟上肆意践踏、拉屎撒尿!联军攻占北京,无异于斩断清朝王公大臣的财路根基,此乃要他们性命之举。你们且思,百万富翁者,要钱还是要命?自然是两者皆欲得,因有钱方能保命,若命丧黄泉,钱财再多又有何用?当年我等联军攻入北京城时,那清朝王公贵族如丧家之犬,大半皆随皇帝和皇太后向西仓皇逃窜,此等狼狈之态,你们难道忘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如鼓槌般重重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似在敲响战争的警钟,那声音在这压抑的大厅里回荡,更增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松本听了马镇迪的话,先是呆若木鸡,仿若被施了定身咒,随后如被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对啊,他们这群贪生怕死之徒,大多会选择苟且求和。在他们那狭隘的眼中,中国广袤无垠的土地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我们索要几块,他们定会如哈巴狗般拱手奉上!我们索要银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赔付!只要王公大臣们的荣华富贵得以保全,那些土地和钱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粪土罢了。” 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似乎对马镇迪的分析表示认同,但那隐藏在眼底的侵略野心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蠢蠢欲动,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一切。
美海军官也被这激烈的话题深深吸引,仿若被磁石吸引的铁块,放下手中的牌,满脸疑惑地说道:“当年洪秀全的太平天国雄踞长江下游数省,与清廷鏖战数年,清廷却死不投降。而我等联军仅占领区区一个北京城,其余大片领土尚在清廷囊中,皇帝却为何如懦夫般签字投降,割地赔款?此中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眼神如迷失方向的小鹿,在众人脸上慌乱地扫视,渴望能从他人那里得到解开谜团的钥匙。
马镇迪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如沉重的铅块坠地,缓缓说道:“所以说,即便我等联军攻下广州,亦绝非等同于攻占北京,中国亦不会轻易屈膝投降。再者说了,攻打广州,诸位极有可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化为孤魂野鬼!” 他的表情凝重如铅板,目光中满是对战争残酷后果的深切担忧。
松本不屑地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仿若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说道:“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日本海军所向披靡,岂会惧怕这小小广州。” 他重新拿起桥牌,如发泄般用力地整理着,似欲将心中的怒火转移到这小小的纸牌之上,试图结束这个令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牌局的虚假欢乐之中,然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迫感却如影随形,丝毫未减,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了每个人的心。
美军司令这时也放下手中的牌,似笑非笑地看着松本,调侃道:“松本将军,可还记得甲午海战中,那北洋水师如缩头乌龟般仅打了几发炮弹?”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微微上扬,仿若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调侃背后,却隐藏着一种对战争无常的深深敬畏与忧虑,仿佛他深知,今日的欢笑可能瞬间化为明日的悲歌,而他们都不过是这残酷战争棋局中的棋子,随时可能被命运无情地抛弃。
松本的脸色瞬间涨得如猪肝般紫红,吞下口水,那艰难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他稍显遗憾地说道:“他们也就开了两炮,然后便如胆小如鼠之辈,躲进龟壳,再不敢露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受伤野兽的哀嚎,似乎对北洋水师的表现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愤懑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