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
顾安安被喂了药睡了好一会,哪怕是隆安帝已经回来了她也还是沉沉的睡着。
隆安帝翻开柔软的衣料看了看顾安安的手腕,看到那些极为骇人的红疹并没有再继续扩大规模这才松了一口气。
“镇国公主如何了?”
那几个太医战战兢兢的不敢看隆安帝,看着顾安安的身影最终还是让太医院的院首上前回话。
“还请陛下放心,公主殿下如今身上的红疹已经不再继续蔓延了,高热也已经退下去了,如今就已经过了天花最为危急的时候了。”
听到那几个太医说自己女儿最危急的时候已经过了,隆安帝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兴奋。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现在似乎还是在受苦,明明在睡觉整个人的眉头还是死死的皱着。
“公主还要多久才能安好?”
“这......”
那几个太医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办法直接给出隆安帝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
“说话。”
因为担心自己声音太大会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女儿,隆安帝的声音不大只是极具压迫性。
那几个太医心一横,最终一起跪倒在了地上“陛下,天花这东西每个人的发病期和痊愈速度是全然不同的,臣等实在是没有办法给陛下一个确切的时间啊。”
“朕当年也得过天花,不过半个多月就已经完全痊愈了,半个月你们可能治好镇国公主?”
听到隆安帝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那些个太医顿时心如死灰。
最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医闹的家属了!
陛下您当年能好的这么快,是因为您从小到大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几乎就是像民间的孩子一样随便操养着长大的,那身体强健的简直不像是个富贵窝里的孩子。
就这还用了半个多月还瘦脱相了呢。
镇国公主那可是从小就在福窝窝里长大的,又是个小姑娘。
怎么能和您比呀!
那些太医不敢反驳但也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沉默以对。
隆安帝又拧起了眉头“那朕就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朕要见到一个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镇国公主。”
“只要是对公主身体好的,不管什么药材你们都尽管去取,若是太医院里没有就去朕的私库里找。”
“若是朕的私库里也没有,那就写了单子命人报到朕这里来,不管你们要什么朕都给。”
“只要能把镇国公主治好了,朕能保你们八辈子的荣华富贵。”
隆安帝说完后就不管那些太医脸上的为难之色,摆了摆手就让他们下去改良药方,下去煎药了。
等到那几个太医到了小药房内,他们这才敢伸手抹掉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那个跟在太医院院判身旁的小太医掏出帕子来给自己的师傅擦了擦额头。
凑在老太医的耳边轻声的开口“果然当时我学医的时候,师傅和我说的都是对的。”
“咱们这些当太医的一辈子,至少得听两万次要诛咱们的九族。”
老太医瞪了自己的小弟子一眼,在他的后背上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
“还不快住嘴,你有几个脑袋敢在这里私自编排陛下。”
那个年轻的小太医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的去抓药了。
小公主躺在床上那么可怜确实让人心疼。
但是陛下整日里喊着要诛他们的九族,也确实是烦人。
那个小太医心中所想没有人在意,那些太医想到陛下给了两个月的期限。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在被一根绳死死的勒住。
若是他们不想脑袋落地,就得尽快按照陛下所说的要求将公主治好。
“院判大人,这两个月的时间虽能让公主恢复健康,但这掉下去的肉无论如何也养不回来呀。”
就是一个成年的健硕男子得了天花那也是要瘦脱相的,更不用说公主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陛下还想两个月后见到一个如同从前一般珠圆玉润一看就有福气的的公主。
这不就是纯纯的为难人吗?
“陛下的命令也不是你我所能抗拒的你,我也只能听命行事。”
“但此事恐怕根本做不到啊。”
院判拿起自己手中的医书敲了敲那个太医的脑袋“能不能做到的也要先尽力而为。”
“等到公主治好了,公主是个菩萨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我都尽心竭力公主在肯求情,咱们也能保住命。”
“院判大人说的是,你要有时间在这里想这个还是再多翻几本医书吧。”
“都说现在种人痘就能抵御天花,公主难道还没有种痘吗?”
“我看你真是疯了,人痘致死率和天花本身也没差多少,你瞧瞧现在有多少人会种痘?”
“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出去也敢胡说八道,小心别人拿石头砸你。”
人痘是前些年就已经发现的种痘方式,但实际上这种种痘方式的推广率极低。
几乎没有几个人会自己主动去种上人痘。
因为这个的致死率也是很高的。
天花这东西又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染,大多数人情愿抱有侥幸心理,也不会让自家孩子主动去种上人痘。
哪怕国家免费给他们种痘也没有人去贪这个便宜。
“我知道了,那我再去好好翻翻医书。”
那些太医离开后殿内顿时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隆安帝搬了个小榻将自己的奏折都放到了榻上,批阅完几本奏折还要伸手摸一摸顾安安的脑袋。
用来确保她没有继续高热不退。
“陛下,您喝口茶水吧。”福喜带了些心疼的捧了杯热茶递到了隆安帝的手旁。
隆安帝接下茶水喝了两口,看着顾安安睡得极不安宁的样子颇为心疼“公主是一直都没有醒吗?”
“公主在您去上朝的时候醒过一次,几位太医给公主喂了药,又喝了两碗糊糊公主就又睡了。”
“又是糊糊?”隆安帝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对糊糊这个东西的抗拒,一时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这丫头最讨厌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