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
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咒骂,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内响起了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东西被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比起这粗嘎的声音,一旁在轻声细语安抚着的男声就显得清雅许多,还带着点不紧不慢的从容。
许久,办公室里的动静平息了下去。
有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咔哒”一声,门被拉开了。
倚在墙边身材纤细的女人冷冷侧眸,看向走出来的斯文男人。
看着女人秾艳的相貌,以及那种与她艳丽五官格格不入的冰冷表情,男人金丝眼镜下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痴迷。
“Lion……”
他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女人把目光移开了,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
男人被这样甩脸色也不生气,反而盯着她高挑的背影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炙热的视线如芒在背,女人全然不在意,只大步往前走。
身穿劲装的身材凹凸有致,细长的小腿裹着靴子,浑身上下的冷艳风情绝对当得上人间尤物的名号。
她几不可见地挑起一边嘴角,一声冷嗤含在嘴里没有发出来。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她是暗影组织的Lion。
但她也是异管局的蝴蝶。
*
“喂!小孩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拄着拐杖的夏桐在山洞的墙壁上划下了第九个“正”字的最后一笔。
今天是他被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儿带进这座山林的第四十五天了。
他不敢相信现在局里会是个什么模样。
在他昏迷之前,他看见了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种情形不消多想,一看就知道对方是打算玩一手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异管局副局长这个位置能接触到的重要情报太多了,万一老大没有发现……
那整个异管局的所有行动无异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别有用心的人面前。
听到他的声音,蹲坐在地上发呆的小男孩朝他跑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头柔软的银色发丝被蹭成鸟窝的形状。
只不过对于他问的问题,小孩儿一句回应都没有。
这样的情景,已经连着上演了一个星期。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夏桐简直都要崩溃了。
他至今不知道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只知道对方对他没有恶意,其他的一律都问不出来。
对于他气急败坏的问题,小孩儿全然不当回事,仍旧埋头在他怀里,一副专心与他贴贴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去洞口把今早自己打来的猎物拖进来。
殷勤地推到夏桐的面前,一脸求夸奖求摸头的神情。
夏桐能怎么办。
他只能苦笑着伸手在小孩儿的脑袋上摸了摸,换来了对方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段时间里,他先是落入了一个组织的手里,孤立无援。
听几个看守他的人的话头,这群人应该是服务于m国政府的,准备寻个好时机把他转移到m国境内去。
因为急于脱身,他没摸清楚情况就进行突围。
结果这个组织的内部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第一次逃脱计划他不仅没能成功摸到门口,还受了重伤,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从这之后,原本看守他的几个人全被换了,还加派了一个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女人过来。
女人代号Lion,不苟言笑也就算了,他准备了几十个搭话方案,对方愣是一次口都没有开过。
他本想着对方不过就是个看起来柔弱纤细的女人,想他夏桐堂堂异管局副局长,应该不至于打不过才对。
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这个柔弱的女人一巴掌把那个在背后嚼她舌根的高大男人扇到墙上去。
若非那面墙质量好,估计当场就塌了。
看着那个西方男人脸上横流的鼻血,和掉在地上的几颗门牙,再看看自己还没彻底好全的伤口,夏桐咽了咽口水,暂时歇了逃跑的念头。
第二次的逃脱计划定得很仓促。
主要也是机会来得阴差阳错。
那女人不小心把钥匙落下了,而那天他们组织里好像刚好有事,连带着门口一起看守他的几个人也被一起叫走了。
他腿脚不便跑不快,身上又似乎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一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拖着骨折未愈合的伤腿跑了没多远,身后就有追兵跟上来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自我了断、绝不能落到m国政府手里的时候,这个小男孩突然出现了。
对方明显也是组织里的人,因为他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了和那些看守他的人类似的编号——001。
小孩儿不过五六岁模样,哪成想武力值高得可怕。
而且对方使用灵力的纯熟方式完全不像是后天觉醒天赋的异能者,更像是他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夏桐很清楚,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小男孩儿是妖兽。
对方杀退追兵后,带着他一路奔逃,来到了这座荒无人烟的山林里,给他吃给他喝,就是始终不开口,也不带他回异管局。
因为对方手上的那个编号,夏桐一开始对他非常防备,不管小孩儿如何对他表现出亲近和喜爱,他都不予理会。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被自己冷落后那种委屈难过的样子,夏桐就会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看着乖乖待在自己身前的小孩儿,夏桐神色复杂。
他看不出这娃娃的根脚是什么妖兽,但直觉告诉他,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应该是白虎。
夏家的祖辈有四分之一的白虎血脉,他是小辈里血统最纯正的一个。
而小孩儿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rua着对方那头柔软的银发,夏桐若有所思。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小孩儿原本温顺乖巧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了,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眸色里尽是警惕,两个白嫩的耳朵一齐动了动,朝山洞外面半侧着脸,表情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