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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卸甲! 第252章 并州之解

作者:煮小酒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3-30 15:04:19 来源:小说旗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难下。

最后,定了个周彻:罚俸五年和‘戴罪待赎’。

所谓‘戴罪待赎’,就是如果没有功勋,甚至再犯错误,即刻罢黜其皇嗣之身。

此外,向萧焉枝请罪,那是必不可少的。

“是。”周彻一并应下,道:“儿臣今夜就去向萧郡主请罪。”

“不必了!”

梁乙甫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威胁自己。

“陛下!”

恰这时,有急报传来:“事关并州!”

梁乙甫等人,只能先行辞下,避开朝堂。

大殿之中,喧闹的气氛止住,众人脸上都严肃起来。

刺史举州而叛,这种事自不可能如表现给西原人那般风轻云淡。

“韩问渠实反,已控制并州几座重城和军营。”

“此外,他竖起大旗,煽动并州人独立求存,便可避免兵灾。”

“还说,中枢不公,是朝廷负并州,而非并州负朝廷;并州人当自立,勿使王公之事重演。”

“其人任用罪官罪族,以充斥叛党各级,召集各地郡县之兵、衙役、族丁、流民,整合成叛军。”

“陛下所差三百新官,并太原营留守的胡铁衣将军,俱被其捉拿,已送往北边。”

“腊月初三夜,韩问渠子韩琦以查军粮为名入城,于城内纵火焚烧粮仓,配合叛军攻陷雁门。”

“雁门郡守、宗亲离乡侯周祺,雁门校尉李继源死战不降,皆已殉国。”

言到此,殿内一片寂静。

天子率先起身,默然无言。

三公与诸皇子再起,解下冠帽,群臣随之。

“拟诏。”

天子声音沉重:“周祺以宗室之身,不避艰苦,为国守边,临危见节,追赠黎阳县侯,由其子袭爵。”

“李继源汉骨不屈,向死而战,不负武人之气概,追赠镇厄中郎将、都亭侯,由其子袭爵,在其家乡立庙。”

“雁门之内,凡战死之人,无论军民,皆录入县书,凡有父母妻儿者,皆由朝廷恩养。”

众人齐拜,声音悲怆:“陛下大德!”

“亡羊补牢,何言大德?”天子摇头,眼中悲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之色:“太原雁门相隔二百里,叛军如何能顷刻抵达?雁门陷落,势必有西原人参与!”

来人低头:“并无实证,城门上竖的是‘韩’字大旗!”

“他们倒是聪明!”天子冷笑,道:“既然韩问渠敢竖旗,朕就不能让他失望。”

“韩问渠背国叛汉,舍弃先祖,自绝于天下人,是为诸恶之首,将其九族诛尽,一个不留!”

“庙堂之下、江湖之上,凡与其相交相知者,如不能明示天下,与之断义绝情,则一律视为同党,就地腰斩!”

“此诏入公卿、中枢、地方各府,命各级主官亲笔誊抄,加印公示,告以天下!”

“书传太学以及各级学院、私堂,将韩问渠叛汉之事,即刻入书入册,传于学生!”

“朕要将此讯从皇宫门前,贴到亭里田野之间!要天下人人皆知此贼之恶,不准有漏!”

诸官同为之愤,齐声应道:“谨遵皇命!”

“陛下!”

前将军董然进言:“并州突反,雁门又见陷落,必和西原有关。”

“今西原使团以及太子在此,恰好将其扣下,施以惩戒!”

说着,他面露凶光:“倘若西原不愿归还雁门,不如将西原太子一刀劈了,正好祭旗!”

他是纯粹的武人出身,靠军功走到殿陛之间。

如今国遭此变,唯有满腔怒气和杀意。

“只怕不妥。”司徒杨复叹了一口气:“无论是韩问渠之事,还是雁门陷落,我们都没有证据证明西原参与其中。”

“在外人看来,这始终是我们自家生乱,却拿邻国使团出气,是说不过去的。”

“再有,从实际而言,对方手上也捏着人质……”

他连连摇头,脸上挂着苦涩笑意。

韩问渠一口气抓了三百个新官!

这些人虽是新入官场,但无论其才学还是品行,都是经过天子考较,由天子亲自选中的。

身沐皇恩,亦感于皇恩。

便是他们有以身殉国之念,天子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韩问渠反,本就轰动天下,如何再能为失人心之举?

天子以雷霆之速追封周祺、李继源二人侯爵,为的不正是安天下忠臣之心吗?

董然不甘:“难道就这么将梁乙甫他们放了?”

“父皇,儿臣有一言。”周彻道。

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再去调侃昨夜之事。

而六皇子一趟河东之行、一趟并州之行,也是真正证实他有办事能力的。

“说来。”

“只能换人。”周彻道:“虽然我们并无证据,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并州之事和西原脱不了关系。”

“韩问渠拿下那三百新官,也正是为了确保梁乙甫等人安全。”

“我们受制于此,但敌人同样受制于此。”

董然侧目:“殿下何意?”

“梁乙甫、萧焉枝等人一日不回西原,西原便一日不可真正发兵。”

“我们可提大军北上,以沿途护送为名,将梁萧等人看在军中。”

“步步而上,待扫平叛军,诛杀叛贼,再将人换回。”

“如此,可以确保我们清算韩问渠时,西原人投鼠忌器,不敢明着下场。”

此言一出,博得殿中诸臣目光一明,许多人俯身:“六殿下此言有理!”

“父皇!”周汉立马抓住机会,道:“儿臣愿主大军,扫除叛逆、拿回并州!”

“皇兄河东尚不能平,何况并州?”周彻毫不客气,立马开炮。

周汉怒:“老六,你戴罪之身,哪还有脸在此摇舌争战?”

“女人和打仗不相干,这是两码事。”周彻寸步不让:“先前河东之战,你领精锐禁军数万尚不得成功,我只数千人一战而平。”

“并州干系重大,军国重事,自是有能者担之。”

“我即戴罪,正好此功赎之!”

事实如此,周汉很难在这个点上反驳周彻。

他是靠武勇和用兵争于诸皇子之间的,未曾想这条道还挤进来一个老六!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在河东的表现太亮眼了,惊艳当世。

他现在犯罪、沾染污点是事实,但他能打这件事也被天下所认同。

“戴罪为帅,于军不利!”周汉只能咬着这一点做文章。

以前出征还要先卜卦看天象,而后挑个良辰吉日。

如今迷信退了些,但确实有‘罪身不为帅’的潜在规则。

“可我比你强。”周彻只摆事实。

周汉怒愈盛,目几喷火,盯着周彻:“要在父皇面前,比试一番吗?”

“昨晚不是试过了吗?难道是我被挡在门外进不去?”周彻一脚踩在他伤口上。

“啊!”

周汉一秒红温,差点扑了过来。

“好了!”

天子一声喝,将他镇了下来。

周汉悲愤委屈:“父皇,老六无半点悔改之心!”

“朕瞧见了!”天子黑着脸,对周彻道:“不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谨遵父皇教诲。”周彻立马躬身。

天子指责了他一句,便说起了大白话:“六皇子诸位也是瞧见了,品行不行,难当全局;可能力极佳,不用可惜。”

“你们给朕出个主意,怎么安排这事好?”

周彻听了,没有半点不乐。

有时候不行未必是坏事,哪里都行反而不行。

天子先当面敲定自己有污点,接下来那个才是关键——并州之战,他还是要用自己!

站在天子角度,并州之战或说彻底消化并州,是开疆扩土的丰功伟业,是他自上位起就一直盘算的事。

没有人比他更想打赢这一场仗。

如何打赢,如何以最低成本、最高胜率、最稳妥的方式和人选去赢这一场仗,才是关键所在。

而在河东如将星崛起的周彻,是他舍不得弃用的极佳人选。

国力再强横、天子再支持、准备再充分,有时候前线将领不济,也能把胜局打成败局——此事世祖武皇帝早已验证过了。

“父皇。”

大皇子周元站了出来:“既如此,可照样用六皇弟为将,督军北上,讨平并州。”

“让二皇弟入驻幽州,领偏师盯住长城一线,截断随时可能插手的西原后续大军。”

“由太尉为帅,总览全局。”

“此老成谋国之言。”司徒杨复立马附议。

太尉朱龙微惊,急视大皇子。

可对方紧垂头颅,哪里看得见他?

大皇子一开口,群臣之中,超过半数起身,皆附其意。

太尉贵为中枢最高武官,位居三公之尊,又是名将出身……哪怕年事已高,但论及能力、资历,都是有资格统领两名皇子的。

可对于朱龙本人而言,揽下这个任务,好处和风险不成正比!

其一,主攻是六皇子,他的学生二皇子干得是卖力不讨好的偏师策应——与平叛河东时,恰好相反。

其二,他贵为太尉,升无可升;并州事关西原,而西原近年之强盛,天下共知。

赢了,他难以再进;输了,他老而不保!

其三,六皇子和二皇子势同水火,争锋相斗不可避免。

自己一旦挑上这个担子,等同于亲身下场,和二皇子持刀并列。

以三公之尊,直接和六皇子对上!这岂能是好事?

不见此前司空王宸游步局外,寻机施手,都落得一个翻船覆族的下场吗?

可事关国家,更关系到二皇子……

二皇子果然回头,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是的,这对二皇子而言是有利的。

单凭他自己,是难以和掌握主攻的六皇子在战场上争功。

可若背后有自己这个主帅总掌一切,那便一切都有了可能。

天子微微颔首,问道:“太尉何意?”

我拒绝得了吗?……朱龙内心一叹,向前躬身:“臣即身在此位,当为陛下解忧、国家排难,责无旁贷。”

群臣皆道:“太尉年高而不辞劳,此国家之幸!”

“善!”天子亦颔首:“就请太尉假节挂帅,总掌扫北之战。”

他没有说并州之战,而是将整个战场限定划为一个‘北’字!

随后,天子又点一人名:“驸马都尉。”

霍洗忧愣了片刻,迅速从掌侍卫处走出:“臣在。”

“你年少而善战,更系名门之后,有功勋在身,加封你为安北将军,为二皇子之副。”

“二皇子汉,领平北将军衔,掌戍长城军,负责截击西原军。”

两人同时俯身称是。

“六皇子彻。”

“儿臣在。”

“你有平河东之奇功,惊世之武略,今再担大任,本欲加你为平难大将军。”

“奈何所行有缺,德修未满,铸下大错,再行加封,恐百官与世人不服。”

“朕早已让人重组三河骑士,以前将军董然领之,为你副手。”

前将军,位列四方将军,等同九卿之职,实际职权显然在周彻这个‘平难将军’之上。

奈何周彻爹牛逼,在河东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种安排倒也不算出格。

值得一提,到了前将军这个级别,哪怕是持节之帅,也不能轻易动他,更不要说什么先斩后奏了。

“平难将军府本部、三河骑士、北军五校、并州六营,俱归你统属。”

“精锐之部,皆在你身,望你好好立功赎罪,勿负朕望!”

周彻下跪、叩首。

统领重兵,这是代表君王的最高信任,必须回以大礼:“儿臣遵旨!”

周汉面色不大好看,心里羡慕得紧。

三河骑士也好,北军五校也罢,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之众。

一部三河五校六营——老六这个罪戴的,权力和威风可太大了!

他需要面对的是叛军和西原,如果换作那些附属诸国,如乌桓、东原、三韩等国,面对手握如此雄兵的老六,国王可汗们还不得排队磕头见礼?

“来人,取节钺来!”

节钺与节杖不同,是一柄金色的斧子,所代表的职权也在节 杖之上。

依大夏制,持节者战时可斩四品以下官员。

假节钺者,意代天子征,可斩节将!

门口四名武士豁然迈步,走入殿中。

两人直接伸手,将朱龙擒住,按跪在地。

另两名武士挥动长戟,交叉压在朱龙脖上!

朱龙变色,慌张惶恐。

武士不由其言,押住便往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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