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叶自淳对他这个徒弟的宝贝程度来看,她若是在这里解决楚晓灵,一刻钟内那老东西必定赶来。
啧,麻烦。
秦枝年蹙眉轻啧一声,竭力按下心中杀意。
还是得等到秘境里再动手,任凭他叶自淳的手再如何长,也伸不到秘境中去。
秦枝年指尖微动,一道灵力悄无声息钻入楚晓灵体内。
*
夜幕降临,客栈大堂中的人逐渐变少,大多都回到自己客房中。
客栈三楼,宋季璇拿着刚在街边买的糕点敲秦枝年房门,敲了几下却没人答应。
怕秦枝年在修炼或是休息,宋季璇也没再继续敲门,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糕点有点可惜,
“只能等明天再给师妹尝尝了,就是不知道冷了会不会变得不好吃。”
而宋季璇口中念叨的人此刻正待在一间不属于自己的客房中。
少女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操控着玄月,耐心地等待这间房子的主人。
玄月随着少女指尖动作在空中快速旋转发出唰唰声。
秦枝年瞧着那一阵一阵寒光出神。
玄月这么锋利,抹脖子应该是最快,而且还很干净。
不会像剑,捅个人还得沾的一身血。
*
客栈楼梯上浑身酒气的向来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白天吹嘘了一下当年在秘境中和师兄联合其他宗门围攻秦枝年的事,竟引来这么多人想与自己攀谈询问。
想起那些人奉承的模样,向来成心中一阵飘然,醉醺醺地说些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没、嗝,没想到那个女魔头死了也…倒也还能有些用处……”
向来成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五楼,在楼梯口站了半天才辨认出自己房间位置,脚步踉跄朝房间走去,推开房门的刹那,酒醒大半。
向来成心头一凉:“!”
玄月悬停在眼前,倒映在男子双瞳中,另还有一道破空声在脑后响起。
向来成想后退的脚僵停在半空。
“进来。”屋内,正对着门的少女声音带笑,嘴角笑容戏谑。
“你,你是何人?”向来成死死盯着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两把弯刃,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玄月前后包夹下,向来成只能先听那少女的命令,小心翼翼踏进屋内,努力让自己语气和善,
“这位小道友,我,我们应当没什么过节吧?”
“没有过节?”秦枝年听笑了,抬手撑着下巴,眼底那层笑意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怎么会没有过节?”
“我怎么记着,你白日里不是说你差点就能解决秦枝年那个…祸害了么?”
向来成不明白:“那,那又如何,你难道与那个女魔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关系?
秦枝年听笑了,她就是她自己,还需要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无需操心,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是哪个宗门的,白日里你口中提到的师兄又叫什么名字,我不过是想,”秦枝年摇摇头抬手召回玄月,“拜访一番罢了。”
闻言,向来成松了口气。
“哈哈,原来你也是为了此事,早说嘛。这又不是什么面上无光的事。”
“那我便大方告诉你,我是万相宗弟子,我师兄便是刘远。”
秦枝年扬眉,礼貌开口:“是么,那谢谢你了。”
向来成挥挥手:“多大点事,早说你是因为仰慕我们师兄弟大名……”
秦枝年没耐心再听下去那些废话,扬声道:“接下来你可以选一选你想怎么死了。”
昏黄的烛火光亮旁,少女指尖转着冒寒光的弯刃,抬眸时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道:“或者,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看你这次能不能亲手杀得了秦枝年。”
“秦枝年那败类已经死了,我又如何——”
话没说完,向来成心中一凉。
心中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她他没心思去细细分析或是分辨,转头就想跑,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了分毫。
“你,你这是何意?”发现自己体内灵力运转不了时,向来成彻底醒了酒,后知后觉开始慌乱起来。
秦枝年起身,眼底一片凉薄:“字面意思。”
“你,你是——”话没说出口,刀刃寒光在眼前一闪过,对面的人便彻底没了气息。
血痕在脖颈上显现,而后鲜血四溅。
秦枝年闪身避开渐出鲜血,转身推开窗户悄然离开。
身后屋内传出不轻不重一声响,像是有人喝醉了不小心摔倒在地。
脖颈处鲜血汩汩流出在地毯上晕染而开。
*
夜色下,秦枝年身影矫健轻盈穿梭在房顶上,目标明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万相宗离金羽城很近来着。
天亮之前她应当可以赶回客栈。
少女眼底嘲弄之色清晰可见。
永洲,她熟得很。
秦枝年身形越来越快,在空中不断留下残影。
下一瞬,身影却猛然停在空中。
看清和自己迎面而来的人是谁时,秦枝年不由愣怔住。
片刻后她弯眸笑着喊了声:“师兄?”
沈玄屿从厄灾上跳下,落在屋顶:“师妹这么晚急着去哪儿?”
秦枝年不答只挑眉反问回去:“师兄这么晚不在客栈,是从哪儿才回来?”
沈玄屿静静地看着秦枝年没说话。
看她这个方向,客栈里那个应该是已经被她解决了。
沈玄屿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拿出一个食篮:“听说万相宗附近有家店铺做的香酥鸡很好吃,怕你晚饭没吃饱,去买了回来。”
秦枝年眨了眨眼睛,呆站半晌又忍不住嗅了两下鼻子。
有点香。
秦枝年伸手接过,盘腿在房顶上坐下:“师兄,你路上有碰见一个叫刘远的人吗?”
沈玄屿跟着坐下淡声答道:“嗯。”
半晌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好像是死了。”
秦枝年咬了口鸡腿,声音含糊不清:“哦。”
*
翌日,天蒙蒙刚亮,客栈中就热闹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提起…那位的那个人,死屋里了。”说话的人想起那张深红血腥的地毯,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听说了,而且你怕是不知道,他昨夜醉酒把他和他那师兄的事翻来覆去讲了个遍,结果他师兄人没过来却也死在万相宗里了。”
“什,什么?!”
“嘘,嘘嘘,小声点,别提了!”
楚晓灵一出门就不受控制地听到那三个字。
又是秦枝年,楚晓灵皱眉,眼底凶狠之色控制不住。
怎么死了还不安分?
长孙显准确捕捉到楚晓灵眼底的凶狠,神色淡淡地转动着眸子向大堂中看去。
长孙显勾唇,好奇询问:“师姐,他们怎么都在讨论秦师姐?”
楚晓灵猛地转头看向长孙显,头上珠钗晃动,表情狰狞:“你叫谁师姐?那个败类她也配?”
长孙显眼尾轻挑,对于楚晓灵这幅与以往形象完全不符的模样半分也不惊讶。
像是没有察觉楚晓灵的怒气,长孙显非但没有避开秦枝年这个话题,反而继续追问。
他垂眸遮住眼底嘲讽,开口说话时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辜又单纯:
“那,我该唤秦师姐什么?”
这般执拗追问,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惹楚晓灵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