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过后,崖壁上突然传来沉闷的撬动声和粗重的摩擦声。
\"准备!\"杨再兴一声令下。
数百名神武军士兵合力推动早已准备就绪的巨石。这些磨盘大小、甚至更大的山石,都是他们精心挑选,摆放在最致命的位置。
\"推!\"
\"轰隆隆——!\"
巨石从悬崖上滚落,激起无数碎石。它们沿着陡峭的崖壁翻滚、跳跃,越落越快,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砸向谷底。
\"快躲!\"薛岳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在这狭窄的谷道中,躲无可躲。第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被直接砸中的十几名北玄士兵瞬间化为肉泥。
\"咔嚓!\"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中,巨石继续在谷道中弹跳、翻滚。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辎重车队被碾得粉碎,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更多的巨石接连落下。有的直接砸在马群中,战马的哀鸣声撕心裂肺。有的砸中辎重车队,木屑横飞,补给物资洒得满地都是。还有的在地上疯狂弹跳,将拥挤在一起的士兵撞得四分五裂。
\"轰!轰!轰!\"
巨石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天崩地裂。侥幸躲过箭雨的北玄士兵看到这一幕,无不肝胆俱裂。有人想逃,却发现无处可逃。有人想躲,却找不到任何掩体。
就在此时,大量削尖的擂木也从崖壁上推下。这些长达数丈的巨木,有的被削成尖锥状,有的缠上了铁钩,更显狰狞可怖。
\"咚!\"
第一根擂木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下,将一排北玄士兵扫得人仰马翻。有人被直接撞断脊椎,有人被铁钩勾住盔甲,拖着翻滚出去。惨叫声、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更多的擂木接踵而至。有的直接插在地上,形成可怕的尖桩阵。有的横扫一大片,将士兵们像稻草人一样撞飞。还有的砸在辎重车上,将车厢砸得粉碎,压死了藏在车下想要躲避的士兵。
薛岳的坐骑受惊,疯狂嘶鸣。他死死抓住缰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军在这石木交加的打击下支离破碎。
崖壁之上,杨再兴眼中寒光闪烁。他挥动大铁枪,又一批滚石和擂木轰然落下。
断魂谷内,地狱之门大开。
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彻底摧毁了北玄军的组织。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个士兵的心脏。
\"救命!\"
\"往哪里跑?\"
\"将军在哪?\"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下意识地四处奔逃,却发现前后都被堵死。有人拼命向前挤,有人疯狂往后退,更多的人只是原地打转,不知该往哪里去。
狭窄的谷道变成了死亡陷阱。左右是冰冷的绝壁,头顶是不断落下的箭雨和滚石。士兵们相互推搡、践踏,活人踩着死人逃命,却又被新的死亡攻击吞噬。
一名军官试图组织防御,刚喊出半句号令,就被一根擂木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十几步远,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谷底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密密麻麻的箭矢插满了地面和尸体,如同一片恐怖的尖刺林。滚石砸出的深坑里堆满了破碎的肢体,血水汇聚成溪,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断裂的长矛、碎裂的盾牌、破损的铠甲散落一地,与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谷道,混合着尘土和死亡的气息。哀嚎声、惨叫声、巨石滚落声、弓弦震响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北玄军的士气在第一轮打击后就已荡然无存。许多人丢掉了武器,抱头鼠窜。有的直接跪地求饶,高举双手:\"别射了!我们投降!\"
但崖壁上的攻击并未停止。箭矢无情地射穿了举起的手掌,滚石无差别地碾碎了跪地的身躯。
一名年轻的士兵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惨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机械地抹着脸上的血水,却不知那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娘......\"他喃喃自语,\"我要回家......\"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咽喉。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有经验的老兵也好,血气方刚的新卒也罢,此刻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等待宰割。
一辆辎重车被滚石击中,车上的粮袋炸开,米粒撒了一地,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一匹受惊的战马疯狂冲撞,将几名士兵撞倒在地,随后自己也被擂木打断了脊背。
薛岳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砰!\"一块碎石击中薛岳的头盔,震得他眼冒金星,险些坠马。
他刚稳住身形,一支箭矢便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他身边的亲兵立即举盾上前,却被一块滚石砸中,连人带马都被碾成了肉泥。
\"将军小心!\"另一名亲兵刚喊出声,胸口就被三支箭矢同时贯穿,鲜血喷溅在薛岳的战袍上。
薛岳目眦欲裂,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大吼:\"稳住!都给我稳住!结阵!\"
但他的声音在轰鸣声和惨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士兵们早已乱作一团,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即便有人听到了,在这种地形下也无法执行。
\"弓箭手!给我反击!\"薛岳又急又怒,\"向崖壁上射!\"
几名弓箭手勉强找到掩体,拉弓搭箭。但他们刚露头,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剩下的弓箭手见状,再也不敢抬头。
\"保护本帅!快!\"薛岳又一次下令。
话音未落,一根擂木横扫而来,将他周围仅存的几名亲兵扫飞。薛岳勉强躲过,但坐骑却被擂木击中后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精锐之师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薛岳的心在滴血。这支军队曾经为他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要全军覆没在这该死的断魂谷中。
一种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伏击圈,而是一个完美的屠宰场。两万余残军,将要在这里长眠。
断魂谷,果真是断魂谷!
懊悔、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薛岳心中翻涌。他仰天怒吼:\"辛弃疾!杨再兴!你们......\"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轰然落下,将他的话语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