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楠挽住洛惟依的胳膊,哪怕在车子里都不愿意松开,仿佛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永远都是这样。
亲昵又自然。
“你知道张馨元这两天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洛惟依想了想,问:“被退婚,丧失继承人资格?”
“不止呢。”
乔若楠看起来很激动:“她都把自己的手伸向了她亲生父亲了,想要一举夺了张氏呢,不过最后被张仪薇戳破,这才对外宣称说她能力平庸没有继承资格呢。而且,现在张氏的总裁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洛惟依的震惊只有一瞬,她很快就得知了张馨元这么做的初衷。
“薇薇,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乔若楠歪了歪脑袋,做出一个逼问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睛,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语气开口道:“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快点,坦白从宽哦。”
洛惟依无奈的按下了她伸向自己脸颊的手,平静的看着她胡闹:“我在张氏的内应就是那位张仪薇小姐,她的母亲和张馨元的母亲结下过过一段不愉快的梁子。”
洛惟依看着乔若楠惊讶的眼眸继续开口说:“张馨元不是蠢人,在张仪薇的私生女身份出来之后,肯定会私下里调查张仪薇的事情,所以我猜她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肯定查到了这一点。”
洛惟依勾了勾嘴唇,看向乔若楠的时候带着自信的笑:“并且根据前段时间洛水和张氏的博弈满盘皆输的结果可以推测,张彦清肯定做过不计后果的事情,所以张馨元到最后才会为了继承张氏做出这样惊天的事情。”
说到这里时,乔若楠已经开始感慨了:“真是没想到,她长得那样单纯甜美,内里却像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种情况对于世家大族里面并不算常见,只要你有权力和金钱,生杀予夺都是你说了算,如果不想被作为鱼肉,只能成为执掌鱼肉生死的刀殂。”
洛惟依扯了扯嘴角,覆盖上了乔若楠的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低落,似是并不想让乔若楠知道这样残忍的事情。
于是她覆盖上好朋友的手当作了安慰。
在她目光转向了前方时,乔若楠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庆幸,开口却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洛惟依。
“幸好洛爷爷只有你姑姑和你父亲两个孩子,如果他的孩子再多上一个,只怕你会更艰难。”
在她出口的那一瞬,洛惟依眼眸中的感动毫不掩饰,带着细碎的光点对她笑笑。
乔若楠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转移着话题说:“我送你那个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洛惟依莞尔一笑,开始调皮:“我们乔大小姐品味,我是百分百的信任。”
车子的氛围很和谐,前面的两个人载着后座各自的女朋友,哪怕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也能够听出一种欢快的味道。
言若再次向后看了一眼,轻舒了一口气,看向了前方。
车子还在向前的行驶着。
张馨元已经被人给关了起来,单调的房间在此刻透出了今天的第一束阳光。
从房间门漏出的一缕光中,缓慢的出现了一双高定的鞋子,张馨元的眉眼依旧带着桀骜,她抬眸,看到了一双清澈但平静的眼睛。
“张仪薇,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今天还纡尊降贵的来到这个囚禁室,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吗?”
张馨元终于褪去了那副柔弱甜美的外表,那一双总是带着单纯清澈的眼睛此时除却灰败,还带着倔强。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我对权力和金钱不感兴趣,直到我知道了我妈妈现在的惨状和你妈妈有关。”
张仪薇垂眸看着平静坐在床上的张馨元,说。
“权力和金钱确实很诱人。”
张馨元低头自嘲的笑笑,忽然抬头看着张仪薇,声音慢慢的带上了愤恨。
“张仪薇,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张仪薇的神情不变,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你没有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你不懂这个家的绝望,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一副和洛惟依有几分相似的样子,你们都是一样的讨厌,一样的夺走了我想拥有的一切,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本来可以做骄傲自由的张氏千金。”
她的语调从愤恨慢慢的转为了平静:“所以我一开始一直在针对你,针对着洛惟依,但是当上次他那一耳光过来之后,我忽然发现,我错了。”
“我该恨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们,而是张彦清,我的亲生父亲!”
张馨元平静的笑了一声,对张仪薇说:“都是因为他一直打压我,贬低我,我才会成为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张仪薇垂眸带着怜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清楚之后,我就不恨你们了,我知道你和洛惟依有关系,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可我不在乎了,我只想让他迎来属于他自己的报应。”
张馨元从床上下来,纯白色的裙子勾勒出她的身影,在黑暗与光明中交叠存在。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想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我想恳求你别伤害我妈妈,可以吗?”
张仪薇的眼眸动了动,在这个单调而缺少阳光的房间中看不真切。
张仪薇慢慢说:“明天我会把你和你妈妈送到公安部门,一切的裁判都应该交给他们裁决。”
张馨元看着自己现在这个性子,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垂眸安静的看着它们,然后她笑了笑,转身坐到了床边。
人的一生总是短暂的,算来算去也只有百来个春秋。在这百来个春秋里,人总是贪心的。
张仪薇离开那个单调压抑的房间后,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他的报应,但是我也即将迎来我的报应,只不过我有些遗憾,还有点后悔,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但愿我能够明白得早一点,只为自己而活。”
只为自己而活……
张仪薇看向长而冷清的走廊,清一色的米白色,还带着白日里不会亮起的灯。
只为自己而活,说来简单,真正要做起来却又很难。
她叹了一口气,把积攒在自己胸口的闷气给扔了出去,抬脚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