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和花魁一样,唯有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哼!
你们瞧不起我是吧!
等下打茶围,我要惊掉你们的下巴!
片刻之后。
一位香肩半露,脖颈修长,身穿粉丝薄裙的女子走出来,笑盈盈道:“诸位恩客准备好了吗?茶围要开始了。”
叶随云看到这女子,微微一怔。
她粉面含春,国姿天香,确实很漂亮。
但是,跟二公主和三公主相比,气质上还要略逊一筹。
就这水平竟被称为天下第一美女?
叶随云有些失望,低声叹息道:“玉衡公主的美色,也不过如此...”
李长河就坐在叶随云前面。
他耳朵尖,听到这话忍不住讥讽道:“驸马爷,你是不是眼瞎!她是玉衡公主身边的丫鬟秀儿,今日的席纠。”
叶随云立刻来了兴趣:“一个丫鬟就有如此绝色,玉衡公主必定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
李长河冷哼一声:“那是自然,还用你说?”
叶随云深深看了李长河一眼。
他这种人,搁到后世就是脑残粉,追星追魔怔了,实在是悲哀。
当然,叶随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他为了一个男人,把镇国公府都败光了。
如此凄惨的经历,任谁听了都要男默女泪。
秀儿充当席纠,也就是令官,主持这次茶围。
玉衡公主虽然没有露面,却一定在场,默默注视着一切。
哪位客人若是表现出色,就会单独留下来,跟玉衡公主共处一室。
当然,只是谈天饮酒,不可能有什么非分之举。
可是在读书人眼里,能跟天下美人说上一句话,就是莫大的殊荣。
因此。
包括李长河之内,儒生们都是摩拳擦掌。
秀儿笑盈盈道:“按照规矩,先是对对子!大家听好了,上联是清风漫扫一窗筛月影。”
叶随云听完之后,心中暗暗焦急。
一上来就这么难的吗?
对对子,我不会啊!
其他人却十分轻松,纷纷对出下联。
李长河还一脸得意,回头看了叶随云一眼,不屑道:“这都对不上来,果然是个草包。”
叶随云有点生气,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呢?不就是对对子,有什么了不起!等到作诗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错了!”
李长河哑然失笑:“哦,那我就等着驸马爷大作。”
叶随云当然不会吟诗作赋。
不过他会抄啊!
唐诗三百首任何一首诗拿出来,都可以震惊四座,名留青史。
来吧!
《将近酒》《满江红》《滕王阁序》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完对子,开始作诗。
秀儿直接拿出团扇,道:“就以此扇为题目,赋诗一首吧。”
叶随云的表情很难看。
怎么是命题作文啊?
唐诗宋词里面,有跟扇子有关的诗词吗?
叶随云终于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秀儿一连换了几个题目,叶随云全都答不上来。
其他人都十分踊跃,热闹纷呈。
唯有叶随云独自在角落,犹如喽啰,只能一口口喝闷茶。
不知不觉,打茶围到了尾声。
秀儿随手指着桌上的青瓷,道:“最后一首诗,就以这青瓷为题!”
就在众人沉吟之时,李长河忽然笑道:“驸马爷,这可是最后一首诗了!你不是要让我瞻仰你的大作吗?不知你做得出来吗?”
此言一出,全场跟着起哄。
“驸马爷,你来打茶围,不能光喝茶啊!”
“对啊,青瓷为题,再简单不过,大家把这个机会,让给驸马爷怎么样?”
“是啊,驸马爷,你不是花丛老手吗?肚子里不会连这点墨水都没有吧?”
见到叶随云窘迫的模样,众人不由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叶随云有些急了。
青瓷为题?
一时想不出来啊!
这次血亏啊!
玉衡公主的面没有见到。
白白花了十两银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
叶随云急中生智,忽然眼神一亮,朗声道:“青瓷为题,这有何难!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他刚开始是念,后来忍不住唱了起来。
雅舍内,一片死寂。
儒生们全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让驸马爷作诗,他怎么唱起来了?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境的。
特别是天青色等烟雨这句,有一股诗情画意晕染开来,犹如置身于江南烟雨之中。
可这也不是诗啊!
李长河脸色涨红:“简直有辱斯文!”
叶随云淡淡道:“我怎么有辱斯文?难道,我刚才唱得不好听吗?”
李长河眉头紧皱:“再好听,也不是诗,而是歌。”
叶随云笑了起来:“兄台此言差矣!诗歌诗歌,诗从一开始,就是歌。而且诗中有乐府诗,本就是歌谣!至于词,更是如此。所谓词牌,本就是曲目。”
李长河愣住了,没有想到叶随云诗词做得不好,却如此能言善辩。
他脸色涨红:“总之,你所作的不是诗,也不是词。”
叶随云摇了摇头:“什么诗,什么词?谁人可以定义?”
“有些词,须妙龄少女,持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
“有些词,须关西大汉,持铁板,唱大江东去!”
“这些都是词,凭什么我刚刚所作的,就不是诗词呢?”
一番话咄咄逼人,李长河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摇头:“总之,你这所谓诗词,吾等不认。”
众人纷纷附和:“对,你这词我们不认!”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们不认,我也没办法!咱们就交给玉衡公主定夺。”
他来琅琊阁,又不是跟李长河这些人争风吃醋的,单纯是来见玉衡公主一面。
因此,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见到玉衡公主就行。
是诗,还是词。
叶随云根本不就不在乎。
反正驸马不能考科举,不能入朝为官,他的仕途已经断绝,也不稀罕当文抄公去赚那些虚名。
这时候,一道娇媚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驸马爷这诗词,倒是挺有意思!不知可否赏脸留下来,与本宫共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