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轻易拿捏秦阳的生死。
现在给出这个“机会”,不过是想用最省力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至于秦阳会不会答应?
孙无悔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弱者向强者臣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仁慈”地给了对方一条活路。
对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空气,似乎因为孙无悔这番话,变得更加沉重和压抑。
树影摇曳,光线变幻。
秦阳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他先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紧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如同涟漪般,在他嘴角缓缓漾开。
那笑容,带着三分冷意,七分不屑。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老者,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孙无悔的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就凭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却充满了极致的蔑视和嘲弄。
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刹那间!
孙无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猛地一僵!
他眼中那原本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那看似枯槁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他活了近两百年,身为孙家老祖,大圣境的至强者,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和侮辱?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黄口小儿!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汞!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以孙无悔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周围的树木,开始无风自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面上的尘土,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就连天上的流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怒意,流动的速度都为之减缓!
车内,上官婉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脸色煞白,紧紧抓住车门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车外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担忧。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而处于这风暴中心的秦阳,面对孙无悔那恐怖的气势压迫,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脸上那抹讥讽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收敛。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寒芒。
大圣境?
很强吗?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在他秦阳面前……
还不够看!
想抢我的东西?还想让我磕头道歉?
老家伙,你还没睡醒吧?
秦阳心中冷笑,一股同样强大,却更加内敛锋锐的气息,也开始从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无声地对抗着孙无悔的威压。
一场巅峰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这偏僻的小路,瞬间变成了最为危险的战场!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孙无悔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带着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股源自大圣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四周的一切。
地面上的沙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扬起,又无力地落下,循环往复。
远处的树木,枝叶狂颤,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连根拔起。
孙无悔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一条皱纹里,都似乎填满了冰冷的杀机。
他死死地盯着秦阳,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焚烧殆尽。
“小子,”
孙无悔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干涩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试图碾碎秦阳的意志。
“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又像是在给秦阳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立刻,跪下,磕头认错。”
“将你如何得到那东西的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然后,自断双臂,废掉修为。”
“如此,老夫或许可以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你一条贱命,让你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语气中的“仁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在他看来,面对一位大圣境的雷霆之怒,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地求饶才对。
这小子,能得到这样一个“活命”的机会,理应感恩涕零。
车内的上官婉,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外面那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孙无悔开出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简直比直接杀了秦阳还要残忍。
自断双臂,废掉修为?
对于一个武者而言,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甚至,生不如死!
她紧张地看向秦阳,心中充满了绝望。
大圣境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秦阳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孙无悔这近乎最后通牒般的威胁,秦阳脸上的讥讽之色,不仅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愈发浓郁了。
那笑容,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就戳破了孙无悔那虚假的“仁慈”和可笑的“威严”。
“呵呵……”
秦阳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孙无悔,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东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糊涂了?”
秦阳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孙无悔的心脏。
“给你机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