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着,没搭理它。这玩意儿还挺能扛,基因链都快被我剪秃了,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基因剪刀,啧,真不是闹着玩的,我这胳膊就是证明。不到把命豁出去的时候,谁愿意用这玩意儿?
剪一下,五年阳寿就没了,跟流水似的,心疼得我肝儿颤。
纸牢里那三头鬼东西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身体虚幻得像夏天的冰棍,眼瞅着就要化了。血腥味倒是越来越浓,呛得人脑仁疼。
“等等……等一下……”右边那个脑袋突然出了声,嗓子跟破锣似的,“咱们……可以谈谈……”
哟?我眉毛一扬,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想着讨价还价?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停顿,赶紧接着说:“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声音里带着点儿……嗯,大概是鬼的“恳求”吧?听着怪别扭的。
我摸了摸下巴,故意拖长了调子:“让我想想啊……”其实心里门儿清,这货就是个空壳子了,就算我大发慈悲放了它,估计它也撑不到下个路口。不过嘛,能榨一点是一点。
“告诉我,”我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盯着它仅剩的轮廓,“地府基因库,坐标。”
纸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那若有若无的呻吟都停了。
“做梦!”中间那个一直挺硬气的脑袋猛地吼起来,声音却虚得厉害,“你休想——啊!”
没等它吼完,我就稍微催动了一下基因剪刀,没真剪,就那么轻轻一压。
“呃……”中间的脑袋立刻蔫了下去。
“闭嘴!现在轮得到你说话吗?”右边的脑袋急了,冲着中间的低吼,然后又转向我,那眼神……挺复杂的,有恐惧,有不甘,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坐标……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发誓,立刻放我走,绝不反悔!”
我差点笑出声:“你是不是对‘发誓’这俩字有什么误解?还是觉得,现在是你说了算?”
我晃了晃手里的基因剪刀,虽然没实体,但那无形的锋锐感让纸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右边的脑袋彻底没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坐标是……Yx37……89……Z12……”
“Yx37-89-Z12……”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嗯,记住了。然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你——!!”左边的脑袋发出最后一声尖利短促的嘶吼,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不守信用……!”
我耸耸肩,感觉左臂的灼痛又加剧了,疼得我龇牙咧嘴:“跟鬼谈信用?老兄,你第一天出来混吗?”
再说了,刚才答应的是“你告诉我坐标,我保证放你离开”,可没说怎么离开,魂飞魄散也算离开嘛,对不对?我这人,讲究!
随着最后几缕看不见的基因链应声而断,那三头鬼差的残影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作一团稀薄的血雾,连点渣都没剩下,慢慢融进了空气里。
“呼……”我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妈的,这基因剪刀的副作用,真他娘的要命。
低头一看,左臂从肩膀到指尖,一片焦黑,跟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似的,还滋滋冒着细微的黑烟。皮肤紧绷,火辣辣地疼,钻心。
这代价,真够劲儿。又五年没了……操!
我咬紧牙关,忍着疼,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还好没在刚才的打斗中弄丢。手指因为疼痛有些不听使唤,但还是凭着本能,飞快地折叠起来。
几下就弄出了一个简易的纸罗盘。
“地府基因库……轮回之渊……”
我一边小声念叨着这两个地名,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空气中,用指尖捻起一丝刚才血河鬼差消散时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基因片段,轻轻按在纸罗盘的中心。
那纸罗盘像是活过来一样,猛地一震,指针开始发疯似的打转,快得只剩下一道虚影,发出嗡嗡的轻鸣。
转了好几圈,指针终于慢了下来,颤巍巍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指向了……北方。
“行了。”我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兴奋的。
“地府,老子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我这边纸罗盘指针刚定住北边,还没来得及喘匀乎气,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就从北边猛地撞了过来!
“噗——”
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喉咙一甜,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谁?!”我咳着血沫子,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北边。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刚续上的命又给打没了!
烟尘还没散尽,一个影子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一身黑袍,头上戴着个大斗笠,遮得严严实实。
“阁下什么路数?”我咬着牙,撑起半个身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气场,比刚才那三头鬼差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妈的,刚出狼窝,又来个更猛的?
那黑袍人没吭声,就那么站着,然后,慢悠悠地抬手,把斗笠摘了下来。
一张脸露了出来。
一张我以为这辈子,不,下辈子都见不到的脸。
“师…师父?!”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赵青海!我的师父!他不是死了吗?十八年前那场大火,不是烧得连骨灰都没剩下吗?!
他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我的眼神,冷的像冰碴子,陌生得好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我嘴巴张了张,想喊,想问,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干得冒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你不是…”我舌头都捋不直了,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你不是死了吗?”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托你的福,我这不是还喘着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