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河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臭味直往鼻子里钻。河面上漂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我的妈呀,全是断手!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河面,手指头都泡得发白发胀。
河对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人,黑衣服,黑斗篷,把头脸都遮住了,看不清长什么样。这个人……是在等我?
“你来了。”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像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我握紧了手里的莲灯,灯光照在他身上,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影。“你是谁?”我问,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恶心的。真的,那河里的断手,太刺激人了。
“我是你的引路人。”黑衣人慢吞吞地说,“想过三途河,就要接受试炼。”
试炼?我心里又咯噔一下,试炼?孟婆说的“有人在等你”,就是这意思?搞什么啊,又来试炼?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搞试炼?
“什么试炼?”我皱着眉头问,语气不太好,没办法,看到那河里的断手,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徒步渡河。”黑衣人抬起手,指了指那血红色的河水,“一步都不能错,每错一步,断一根手指。”
我瞪大了眼睛,徒步渡河?就这河?开玩笑吧!这哪里是河,这分明是地狱!还要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断一根手指?那我要是走错了十步八步的,岂不是手指头都要被剁光了?这叫试炼?这根本就是要命啊!
“我……我不会游泳。”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有点转筋。
黑衣人听了,竟然笑了,笑声很怪,像夜猫子叫。“不会游泳?那更好啊。这样,你才能好好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我咬了咬牙,举起莲灯,灯光照亮了我的脸,也照亮了黑衣人的斗篷下,露出来的一点点下巴,青色的,好像没刮胡子。“如果我拒绝呢?”我问,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一点,不能怂,绝对不能怂。
“拒绝?”黑衣人眼睛里好像闪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感觉像是……红光?“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碴子一样,“要么接受试炼,要么……死。”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那血河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又腥又臭。
方师叔祖笔记里的一句话蹦进脑海:“以血为墨,以意为笔,可画万物。”
真的假的?现在这情况,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牙一咬,右手食指直接塞进嘴里,狠劲儿一咬。
“嘶——”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顾不上疼,我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当笔,蘸着指尖涌出的血,往血河水面上画。
画什么呢?对了,桥!我要画一座桥,一座能让我脱困的桥!
意念集中,脑子里拼命想着桥的样子,手指快速在血河上滑动。
每一笔下去,都好似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疼得我直抽冷气。就在这时,莲灯突然射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我画的地方。金光一照,血河水面被点亮了,原本暗红色的河水变得透亮。
我画得更起劲儿了。桥的轮廓慢慢显现,金光越来越盛。一块块石板在金光中凝结,每一块石板上,都有东西在闪。
仔细一看,竟然是梵文!是《往生咒》!这…这怎么可能?我画桥,怎么会冒出《往生咒》?难道是方师叔祖笔记里说的“以意为笔”?我的意念是想渡过血河,所以画桥,桥上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往生咒》?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画完再说!
我加快速度,一笔一笔画着。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嗡——”一声轻鸣,金光大盛,一座金光闪闪的浮桥,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血河之上。
“这……”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黑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那座金桥,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这怎么可能?!”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明显的震惊。
我没理他。低头看看右手,五根手指血肉模糊,皮肉外翻,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火辣辣的疼。但看着眼前的金桥,心里却燃起了希望。“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咬着牙,强忍着疼,一步踏上了浮桥。
脚刚踩上去,浮桥就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金光将我包裹。
桥身开始摇晃,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往生咒的光芒也开始变得微弱,血河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那些断手,闻到了血腥味,更加疯狂了。它们从血河里伸出来,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抓挠着金桥,发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够了!”我猛地停下脚步,冲着那些断手嘶吼一声。这样下去不行,金桥的光芒在变弱,断手越来越多,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我心一横,再次举起右手。这次,是对着自己剩下的五根指头。“噗噗噗噗噗——”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我直接将右手剩下的五根指头齐根切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金桥。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血河里。
断指落入血河,却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沉下去。反而,它们迅速膨胀,变大,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五艘小小的纸船,散发着的金光。
纸船一出现,就自动漂浮到我脚边。我咬着牙,踉跄着踏上其中一艘。纸船通了灵性,载着我,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对岸。
速度太快了!耳边呼呼的风声,血河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大,无数厉鬼在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血河中的断手更加疯狂,它们拼命拍打着纸船,想要将我拖入血河。然而,一旦它们触碰到船身,就会被往生咒的金光灼烧,化为灰烬,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这…”桥头,黑衣人彻底傻眼了。他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