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娉拧眉,没有放下枪,刹停下了车。
对方也随之停下来,摇下车窗,不分青红皂白骂了起来:
“你他*的还是人吗?我*你**的,老子给了你两张载具升级卡碎片,你就他*的给我一盒过期的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就以为你有枪你了不起?反正我现在健康值也掉到10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
对方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但在看到那辆不算娇小的大红色老头乐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明艳漂亮、却面无表情的脸时,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不应该啊,她坑了他,自己找上门来,她非但不害怕懊悔,怎么还有一丝丝……不耐烦和嫌弃?
“你怎么不说话?坑了人连道歉都不会?!”
冰冷漆黑的枪口依旧对着他,车里漂亮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不是软萌绵绵,重新说前因后果。”
听到这句话,男人目露挣扎,“怎么可能?!我用了一张追踪卡过来的!你说不是就不是?还想骗我……”
贺娉给手枪上膛,彻底没了耐心,她一枪崩掉了他的后视镜,顿时碎片四溅,车里的短袖男人吓得连忙抱头缩了下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再啰嗦一个字,我先杀了你再去杀软萌绵绵。”
听到这话,对方瞬间老实了,不管贺娉是不是骗自己,立刻哆嗦着声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的昵称是也曾有些遗憾,发烧了在公屏求药,用两张载具升级卡碎片和软萌绵绵交换了一盒抗生素,到手却发现是过期药,没有药效,一气之下直接用了一张追踪卡,定位了软萌绵绵的位置,传送了过来。
他想找软萌绵绵理论,要求将那两张载具升级卡碎片还回来,并且给他一盒有药效的抗生素或者退烧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传到了贺娉的载具旁边。
闪电黄色的电车里,短袖男人依旧双手抱头埋在方向盘下面,看上去像个可怜又无助的鹌鹑。
“大姐,我什么都说了,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想找你麻烦啊,我只是想找软萌绵绵要回自己的东西,没想到是这样,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呜呜呜……”
说到后面,他已经崩溃地哭了起来。
贺娉已经猜到了软萌绵绵用的道具——侦查器和转移卡。
前者可以在被追踪时立刻报警,追踪卡在锁定目标后五分钟才能传送到目标位置,有了侦查器,玩家可以提前五分钟准备,不至于太被动。
而转移卡,顾名思义,可以将自己和任意玩家的定位更换,在被追杀时是个很有用的道具。
上一轮游戏她一直是榜一,也经常会被一些有转移卡的玩家更换定位,让仇家找到了她头上。
前期她基本上都是直接杀了,后期找来的人多,有时候还有好几个人,她疲于应付,才斥巨资换了一个屏蔽转移卡,这才消停了下来。
没想到,重新进一次游戏,新手保护期还没过,就有人用转移卡在她身上。
贺娉从不同情蠢货,给了遗憾哥两个选择:
“要物资还是要命?”
车里的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有些愣住了,他放下双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涕泗横流的脸:
“大姐,我,我把我所有物资都给你,你能不能饶我一命,再给我一个退烧药?我真的不想死啊,这游戏太他*的恶心了,死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进游戏前才买的房子,刚想把我爸妈接来养老……”
贺娉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
“废话少说,物资给我,药给你。”
她不缺一个抗生素,等杀了软萌绵绵,拿到复制盒道具,背包里的药品就能翻倍。
男人不住地点头,拉开车门,下车,打开后车门和后备箱,高举双手站在车边:
“大姐,我的物资都在车里,你拿吧!”
贺娉没有下车,手中枪口一直对着他:
“私聊把物资发给我,死前最后一把。”
男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倒霉,踢到的铁板居然是这个上了三次公屏的大佬玩家。
“有意见?”
男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贺娉收到了6电池10汽油2铁12木材4钉子,还有一些速食和水,以及一把雨伞。
她没什么表情:“没了?”
男人的神色有些苦涩:“一把大佬,我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两张载具升级卡碎片和追踪卡,现在都没了。”
“现在你可以把药给我了吧?”
贺娉缓缓放下枪,摸出了一盒写着抗生素的药盒,丢到了他的脚下,“在有效期内。”
男人眼睛一亮,马上捡了起来,看到盒子上印的游戏系统独有的有效期倒计时,终于安心了。
“谢谢!”拿着药,他屁颠屁颠地回到了车上,点火启动。
然而,就在关上车窗的前一秒,一个黑色的球形从里头飞了出来,男人带着几分怨毒的声音响起——
“臭表子!给老子死!”
“砰——”两米开外,冲天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照亮了贺娉百无聊赖的表情。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击杀‘也曾有些遗憾’,获得电池*2、铁*10、火鸡肉*12、巨无霸汉堡*4、鹅绒枕头*1、棉布*5、毛线*2、香烟*3、火锅底料*1、载具升级卡碎片*3、能源石*1。】
她猜到了这人不会把物资都给她,没想到PVP击杀扣了一半还有三张载具升级卡碎片和一个能源石,收获也算不错了。
不过,二级载具升到三级需要10张升级卡,也就是100张碎片,贺娉还有的攒。
她收起刚才将炸弹挑飞的长刀,看着被波及得到处都是尸体碎块和载具残骸的自己的载具,‘啧’了一声。
多亏了车是大红色,此时右侧车身上染着猩红的鲜血和碎肉块,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
而那辆属于也曾有些遗憾的载具也已经被烧成了一具漆黑的车架子,彻底没了交易价值,可惜了。
贺娉掏出手枪,摸出一张追踪卡,准备早点杀完软萌绵绵早点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