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让随从上前帮忙,自己则走到李清婉跟前。
自从那日他失魂落魄离开元帅府之后,一夜没有合眼,想要见见李清婉,想知道她是不是被迫的。
可是元帅府的侍女和护卫看到他走近,满眼的戒备,他也没有办法直接问,寒暄了两句,便跟李清婉站在一处看护卫们推车。
耶律齐看向李清婉,目光幽深,“这荒郊野外的,遇到这种情况确实需要人帮助才行,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走出困境的。”
李清婉看向他,知道他话中的深意。
她现在好似被砍断了手脚,困在耶律烈为她编织的金丝笼里,好似被密密麻麻的网死死地罩住,越挣扎越勒得紧,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恨不得有人拉她一把。
可是李清婉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自持,万不可病急乱投医,以免行将踏错,非但不能逃离耶律烈,还会把他激怒。激怒耶律烈的后果她承担不起,单家人这一样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李清婉不是没想过借助耶律齐的力量帮助自己和家人逃跑,可是她才跟耶律齐见过几面,对他没有了解便信任他,实在是太过愚蠢。
见耶律齐直直地瞅着她,等待着她回答,李清婉点了点头,继续将视线落在深陷泥淖的马车上。
耶律齐很是沮丧,方才李清婉水眸微动,应该是听出他的意思,只是她没有答应他的帮助,应该是不信任他。确实,与二哥相比,他形单影只,权势微颓,确实不值得信任。他要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马车终于被推出泥泞的路段,李清婉看向耶律齐,娇唇轻启,“多谢。”
她说着便和玛雅、魏如歌上了马车,一行人继续进发。
耶律齐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陷入思绪里,一旁的随从说道:“殿下,若是元帅知道您让人弄坏了路面,阻碍了元帅府的马车,必然会生气的。”
“二哥公务繁忙,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你们几个把路面填平整了再回宫。”
“是!”
日暮低垂,李清婉回到元帅府,她本已经做好了面对耶律烈的准备,回到听雨轩,却发现耶律烈竟然真的去处理公务去了,身上绷紧的弦瞬间松懈下来。
金花和两个侍女服侍李清婉净手净脸。
“主子,元帅离开的时候说今日会晚些回来,让您不用等他,自己用饭。元帅还特意吩咐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还说让您一定要好好吃饭,他回来会问的。”
其实就算元帅不吩咐,膳房也会做很多主子喜欢的吃食,自从主子来到元帅府,膳食都是按照主子的口味安排的。
为了让主子吃得舒心,元帅还特意从外面请了两个汉人厨子,可见对主子的重视。
李清婉应了一声,起身去用膳的正厅用饭,还没有用两口,便听到耶律质古的声音。
“婉婉,你可算回来了,”耶律质古进门坐到李清婉的身边,揉着脖颈抱怨,“没有你陪着,那两个小孩儿就缠着我一个人,累死我了。”
李清婉脸上浮起笑意,“他们缠着我,你吃醋,现在缠着你了,你又嫌烦,他们到底要怎么才能如你的意?”
耶律质古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就知道打趣我。”她说着拿起了筷子,将桌案上的饭菜扫视了一遍,眉头不觉皱了起来,“难怪你这么瘦,桌上都没有肉。二哥竟然如此虐待你,我得说说他。”
玛雅和金花相视而笑,心道,都是肉,主子才不爱吃呢。
主子刚跟着元帅的时候,每次吃饭都只吃一点点,跟小鸟吃食似的,元帅以为她又在通过绝食来闹脾气,脸色阴沉,主子看到他生气了,害怕他发怒,才期期艾艾地说不想吃油腻的。自此后,桌案上便基本上都是主子喜欢的吃食了,而元帅喜欢的吃食则越来越少。
“你不要说他,这些饭菜都是我爱吃的。”
耶律质古砸吧了两下嘴,“我才说了一句,这么快就护上了?”况且她也就是口头说说,在二哥面前,她最老实,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李清婉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才不会护着耶律烈,听到耶律质古这样说,赶忙转移话题,“这不是有肉吗?”
耶律质古撇了一下嘴,“肉沫也是肉吗?”
李清婉睁大眼睛,笑道:“这明明是肉块,谁家好人叫肉块为肉沫?”
“你家好人。”耶律质古说着看向金花,“去把烤羊腿给本公主端过来。”说话间自有一股豪气的感觉。
金花赶忙行了一礼,“是,奴婢这就去端。”李清婉吃得清淡,耶律烈则还是契丹人的饮食习惯,喜欢吃肉,所以膳房里面总会备着肉食。
烤羊腿很快端了上来,李清婉和耶律质古边说话边吃饭。耶律质古心思单纯,率真豁达,李清婉很是喜欢跟她相处。
不知不觉间天就黑透了。
李清婉轻轻咬了一下筷子尖,与耶律质古商量,“质古,天黑透了,夜路难行,你回去也不安全,要不别回宫了,咱俩一起睡,好不好?”
耶律质古吃着饭,向外看了一眼,天果然黑得透透的了,点了点头,“好。”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还是去祖母那里睡吧,二哥回来看到我睡在你这里,肯定会饶不了我。”
人人都说她傻,其实她可不傻,她什么都知道。都说新婚的夫妻如胶似漆、蜜里调油,那未婚的男女则更是**,一触即燃,她还是不要让二哥独守空房了,还是把婉婉让给他吧。
“你二哥今日回来得晚,我一个人睡觉有些害怕,你就陪陪我好不好?你放心,你二哥那里我去跟他说,就说我死皮赖脸要跟你一起睡,不会让他怪罪你,行不行?”
李清婉想着能躲过一天是一天,能少应付耶律烈一日是一日,反正他没日没夜地戳磨她,她顺从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心慈手软过,一样弄得那么狠。
美好的东西总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尤其是美人在侧吐气如兰,香软蜜语,耶律质古只感觉浑身都是舒爽通透的,怔怔地看着李清婉。
“婉婉,你平时也这样跟二哥说话吗?”她都被李清婉迷住了,那二哥还不得被迷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