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们的,李清婉倒也自得其乐,她没有将专注力放在热闹的杂戏上,而是用心倾听周围人的谈论,知道更多的讯息,不至于当一个睁眼瞎。
突然,一声女人悲戚的声音传来,“孩子,我的孩子!”
李清婉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撕心裂肺的恸哭,旁边散落着售卖的干果。那孩子脸色已然发紫,没有任何生气,旁边的人围了上去,摇头叹息。五六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去看看。”李清婉说着站起身着急忙慌地向外走去。
“婉婉。”耶律质古还没有追出去,耶律齐已经先她一步起身跟了过去。
耶律齐紧随李清婉之后,目光追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匆匆掠过一阶阶楼梯。
她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更显柔美,每一步都似乎在舞动着无声的旋律。细长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晨风中拂过水面的柳丝,带着一抹不经意的风情。
到了一楼,李清婉拨开人群,蹲在地上看已然窒息的孩子。
旁边有人不满道:“喂,你是谁,凑什么热闹?”
李清婉没有理会,看着恸哭的妇人,坚定地说道:“把他给我,我能救他。”
“他已经死了,你如何救?”
“是啊,都没气了,不要再折腾了。”
那妇人哭得更厉害,死死抱住孩子不撒手。
李清婉拽住那妇人,厉声说道:“不要哭了,要不然他真的没命了!”
那妇人被震慑住,将孩子递给李清婉,其他人也不再说话。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但是厉声说话时却颇具威严,让人不敢忤逆。
李清婉将孩子平放在地上,从袖口里拿出银针包,取出银针就要往孩子的颈部扎。
“这是要杀人啊。”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那妇人想要把孩子抱起来,李清婉赶忙说道:“相信我。”她目光澄澈,语气坚定,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信服。
泪流满面的妇人将手缩了回去。
李清婉取出银针在男孩颈部的天突穴扎了一下,又在廉泉穴扎了一下,当针拔出来的那一刻,男孩睁大眼睛,歪头呕吐。
李清婉赶忙将他扶了起来,拍着他的后背。
妇人见状喜极而泣,众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小姑娘真的能够起死回生,真是神了。
男孩呕吐了很多秽物,等到吐完,脸色变得稍稍好看一些,能够正常呼吸了。
妇人抱住自己的孩子,心有余悸,“儿啊,你都要吓死阿母了。”
她看向正在卷起银针的李清婉,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多谢恩人。”
李清婉收好针灸包,赶忙将她扶坐了起来,“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家孩子对花生过敏,今日吃的糕点中掺杂了太多的花生,吃得太多,所以才会导致窒息。下次在吃食上要多注意。”
妇人看向人群,那个见她辛苦,好心给她孩子一盒点心的男人已经不见踪迹。“好,谢谢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吧,方才催吐伤了胃,要好好养养。”
有好心人将洒落在地上的篮子和干果拾了起来,递给妇人,“快回家吧。”
妇人在千恩万谢中离开。
耶律质古搂住李清婉的胳膊,赞许道:“婉婉,你可真厉害。”
耶律齐也含笑看着李清婉,处事果断,医术高超,确实令人钦佩。
站在一边的酒楼掌事,擦着汗,对李清婉道谢:“今日多亏了姑娘,以后您在我们酒楼的花销一概全免。”
有人称赞酒楼掌事大方。酒楼掌事心道,这点小钱算什么?若不是李清婉,他们酒楼就要出人命了。人命一出,谁还敢到他们酒楼里来,他的生意就全完了。
李清婉说道:“掌柜的,可否雅间说话?”
“好。”
酒楼掌事说着,让众人都散去。戏台上的表演继续,这场风波在热闹中被淹没。
三楼雅间里,李清婉对酒楼掌事说道:“最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竞争对手,或者是得罪过什么人?”
酒楼掌事惊住,“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让我们酒楼发生人命?”
李清婉点了点头,“作为母亲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不能够吃花生,不可能给孩子吃含有花生的糕点,除非是有人送给她,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食了。而且看刚才那妇人的反应,当知道孩子是因为吃了含有花生的糕点才窒息的时候,下意识地去寻人,便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那人对这个妇人和孩子特别了解,可能跟妇人身边的人有所勾结,你顺着这条线可以调查下去,兴许能够查出真相。”
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仅说出自己的推测还想到了破解之法,酒楼掌事既惊叹又感激不尽,赶忙曲臂行礼,“多谢姑娘指点迷津。”
酒楼掌事离开后,让人送来糕点和茶水。
耶律齐看着李清婉,“你居然懂医术?”
“婉婉可不是懂医术这么简单,她不仅给外祖母看病,还……”
李清婉赶忙打断她,“你是不是口渴了,喝点水。”她说着将耶律质古面前的茶水拿起来递给她。
耶律齐含笑看着这一幕,她慌乱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耶律质古将茶水接过来,“三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前不久,婉婉还遏制了军中的瘟疫。”
耶律齐和格雷一脸惊讶地对看了一眼。
“原来遏制军中瘟疫的高人是你?”耶律齐一脸惊喜,对她刮目相看。
军中盛行瘟疫之事,耶律齐本来不知道,耶律烈命人封锁了消息,只有朝中一些重臣知道。耶律齐也是听自己的母亲说的。
那个遏制瘟疫的汉人成了传奇人物,没想到传奇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耶律质古看到二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因为她当时也是这个反应。
李清婉心内惴惴不安,要是耶律烈知道她和耶律质古把军中要事说了出去,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
耶律齐看着李清婉神情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