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轻轻勾起李清婉的下巴,温柔却又不失力度地抬高了她的脸庞。
李清婉无措的目光迎上他炽热而深邃的眼眸,心里庆幸方才杂戏看完后,酒楼的人将窗户关上了,要不然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都要落进别人的眼里了。
耶律烈的手指轻轻施加压力,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压低身子,缓缓靠近。
在耶律烈吻上她的时候,李清婉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蝴蝶振翅欲飞的瞬间。
耶律烈吻着李清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随着他的亲吻,李清婉的小手缓缓抬起来,轻轻地放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
男人肩宽背厚,体魄雄壮,映衬得身旁的她更显柔弱无依,楚楚动人。
此番的耶律烈,与往昔大相径庭。而今的他,吻得异常温柔,充满了珍惜与柔情。
李清婉温顺地依偎着他,在耶律烈的怀里,小脑袋枕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懵懵懂懂间,任由他轻柔地吻。
耶律烈的呼吸将她紧紧包裹,脸上新生出的短小胡茬扎着她。
有一瞬间,李清婉甚至忘记了害怕。
当她在清白和家人之间选择了家人,在面对耶律烈的亲近时,就不似之前那么害怕了。
突兀的敲门声传来,李清婉身子轻颤,赶忙离开耶律烈的唇瓣,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好似林间受惊的小鹿,又好似做错了事情的稚童。
耶律烈喉结滚动,温热水润的唇瓣滑过他的脸颊,无端地在人心头激起了涟漪。
耶律烈搂着她,大手轻拍她后背,“别怕,没得到允许,他们不敢进来。”
耶律烈身边的人皆进退有度,规矩森然,李清婉虽然知道这些,但是还是害怕,万一有人莽撞闯了进来呢,方才的亲密落入人眼,好生丢人。
她松开耶律烈的脖颈,两只小手支撑在他的肩头,挣扎着站起来,着急忙慌坐回旁边的圆椅,低头整理被揉皱了的衣衫。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白皙粉嫩的侧脸,睫毛长密上弯,慌乱娇羞,脸上浮现出笑意,心情大好。
待李清婉收拾停当后,耶律烈才命人进来。
酒楼里的侍者排着队走了进来,将美味佳肴放在桌案上。
耶律烈将筷子递给李清婉,又伸手给她盛汤。
李清婉看着一桌的饭菜,欲言又止。她现在都害怕吃饭了,因为耶律烈将她看得很紧,每次不好好吃饭就不允,竟比她母后管得还严。
耶律烈将盛着汤的碗放在李清婉面前,看着她的小模样,语气温和,“怎么了?”
“我能不能少吃一点?”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若说什么便是什么就好了。李清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在嘴里,转头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李清婉的情绪变化,“说吧,我能吃了你?”
李清婉心道,他那么能折腾人,当然能把人吃了。“我母后和妹妹那里……”
“一切都好,再过半月就出契丹了,到了代国境内有人接应,你不用担心。”
李清婉点了点头,她每日的心都是悬着的,害怕母后和妹妹路上遇到危险,害怕她们不能够顺利通过关卡,害怕……每日都提心吊胆的。
耶律烈看着李清婉,“以后每日都会有人向你汇报母后和妹妹的情况,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好。”李清婉脸上笑意浅浅,眼眸明亮,显然是开心了。
耶律烈眉眼带笑,继续用饭。
李清婉咬了一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方才看戏时我听说俘虏营的仓库被烧了,将士的棉衣都被烧毁了,俘虏们要没日没夜地赶工,赶在年关把棉衣做出来。”
其实李清婉听到的原话是,俘虏营仓库被烧,俘虏们没日没夜地赶工,已经累死了好几个俘虏,尸体被拉出来,随意丢弃在俘虏营后面的山沟子里,当晚就被野狼野狗分食了,十分凄惨。
耶律烈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见耶律烈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反感,李清婉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赶制出足量的棉衣。”
耶律烈将筷子放下,拿起一边的软巾擦嘴,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清婉,“什么办法?”
“其实制作足量的棉衣最大的阻碍就是织布,我知道一种棉纺机纺织速度快而且织出来的布结实美观。”将士们需要的棉衣很多,市面上的布匹有限。
耶律烈点了一下头,很感兴趣的模样,“只是短时间内搜罗这么多棉纺机不太现实。”若要说织布比较领先的地方当然是代国,但是从代国到契丹路途遥远,棉纺机又比较大运输不便。最好的方法是在契丹国内制造,可是契丹是游牧民族,这方面的人才少之又少,根本行不通。
李清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会画棉纺机的草图,而且也会制作,我可以指导工匠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足够的棉纺机。”
她小时候因为天资聪慧,跟着外祖父四处游历,她又喜欢钻研,遇到新事物总是弄明白才行。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学,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耶律烈没想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居然对木活有所涉猎,惊讶的同时是欣赏,更有浓浓的好奇。不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是怎么样度过的,而以前的那些岁月,她的生命里没有他。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审视着自己,猜不透他的想法,她从来就看不懂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害怕耶律烈不愿意,眼圈微红,鼻尖酸涩,“我想见见父皇和弟弟。”
方才听说俘虏营抬出好几具尸体,她便担心得不行,若是耶律烈能够答应,她一方面可以帮助那些可怜的俘虏,还可以借此见见父皇和弟弟。
耶律烈牵过李清婉的小手,拇指轻抚她细嫩的手背,“好,我答应你。”
李清婉垂着眼睑点了点头,两颗清泪从眼眶中滑落,好似砸在耶律烈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