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李清婉软在床上,她只是提了一句尉迟晔,耶律烈便那么大的火气,把她往死里整。
她自小跟着外祖父云游在外,回到汴梁也基本上在王府呆着,跟尉迟晔见面屈指可数,不知道他在吃味些什么。
阴晴不定的男人。
耶律烈走的时候说俘虏营发生了一点事情,霍顿派人来请过她。李清婉被他弄得生了气,背着身不看他,忍着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耶律烈穿好衣衫,坐在床沿,看着李清婉削瘦的美背,抬手拍了拍她的臀,柔声说道:“你不是饿了吗?用完午膳才能去俘虏营,我会让他们看着你吃午膳。”
那意思,不吃午膳便不能出王府。
李清婉向床里移了移,小手抓着枕头不说话,打了一巴掌又给人一个甜枣,她方才那样求他,他都无动于衷。
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还逼着她说她是他的女人,逼着她叫他“阿烈”。
李清婉选择了顺从,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耶律烈不那么粗鲁野蛮,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她都要死过去了。
方才他禽兽不如,现在倒是关心她用饭的事情了。
李清婉渐渐也琢磨出跟耶律烈的相处之道了,只要没遇到原则性的问题,没有触碰到他的逆鳞,耶律烈是不会计较她闹腾的,好似还很喜欢她的恃宠而骄。
见李清婉没有回应,耶律烈也没有生气,凑过去,趴在她身上,吻了吻她柔顺的发顶,粗糙的大手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地揉了揉,好像在逗弄一个小孩子。耶律烈凝视了她片刻才起身离开。
听着耶律烈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李清婉整个人卸了劲,跟着耶律烈都这么久了,他的凝视还是让李清婉无所适从。
她没有耽搁便起了床,被玛雅提醒着用了午膳,便驱车向俘虏营进发。
到了地方,李清婉看到俘虏们正在收拾被毁坏的织布机还有被裁碎的布匹,中间穿插着指挥的契丹士兵,纷纷扰扰中却连一个木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面升腾,她就知道制作棉衣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霍顿见李清婉来了,赶忙迎了上去,今晨他派人去请李清婉,但是李清婉进了宫,找不见人,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了。
李清婉面对满目萧条,秀眉轻蹙,“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夜有人潜入俘虏营,杀了厂房守卫的士兵,毁坏了织布机和大量布匹。”
“怎么会这样?”李清婉低声说道,那可是一连几日木匠们和俘虏们辛苦劳作的结果。
霍顿懊恼,“也怪我,本以为可汗知道了此事,元帅也派人来调查,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事,所以才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
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阻止织出棉衣。
李清婉环顾四周,说出心中的疑惑,“那为什么一个木匠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一说起这件事情,霍顿便怒不可遏,“我一早便派人去木匠的家里面寻人,木匠们……昨天夜里都被杀了,无一生还。滥杀无辜,真是丧心病狂。”
没有了木匠改良织布机,织好的布匹也被毁坏了,制造棉衣的事情陷入了停滞。
“我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清婉蹙眉,若是不能够按时制作出足量的棉衣,就不能免去俘虏们脚上沉重的脚铐。“我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应不应允?”
霍顿正急得直挠头,听到李清婉这么说把手放了下来,“什么办法?”
“俘虏中应该有懂木工活的,不如让他们顶替木匠的活计。”她一早便发现有些俘虏在打下手的时候,对木匠活很是了解,问一问他们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好,我会命人先问一问,若是不行,只能从别处调木匠来。”
一时之间招那么大数量的木匠本身就难,再加上在俘虏营做事的一百来个木匠一夜之间皆死于非命,这是闻所未闻的骇人之事。这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哪还有木匠敢来俘虏营做事?
虽然重用俘虏做事有一定风险,但是也只能一试了。
李清婉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不许给俘虏们以好处,他们必然不会尽心尽力。”
她想要为俘虏们争取更大的利益。
“好,这件事情我会交给得力的人去办,”霍顿提出自己的担忧,“之前是在旧织布机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节省木材和人工,可是现在一切从头再来,即使再快,织布机也不可能那么快制造好,还是会耽误棉衣制作的进程。”
“当时我是为了不浪费那些老旧的织布机,所以才想出了改良的方法。其实还有一种更快更便捷的织布机,制造起来简单,需要的木材也并不多。”李清婉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竟有这样的好事?”霍顿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清婉点头称是,然后让人取来纸笔,事先将制作多少织布机,需要多少木料,需要多少人工都算了出来,交给霍顿。
霍顿仔细查看,然后叫来了三个得力干将,一人负责把俘虏们召集起来将懂木匠活的俘虏挑选出来,因为事情紧急,霍顿还放宽了要求,只要稍微懂点的也可以选出来算数。
一人负责调遣木料,另有一人则去市场上看看还有没有可用的布料可以购买。
霍顿自己则留在俘虏营控制局面。李清婉坐在桌案跟前将织布机各个部件的样子都画了出来,把制作步骤及尺寸也标注得清清楚楚。
很快各路消息便纷至沓来。
经过盘查,竟有五六十个俘虏熟悉木匠活,甚至还有祖传做木匠的,但是因为那人考取了功名当了大官,便将木工活搁置了,稍微一拾便能胜任。
木料也很快被调派了过来,那些想要从中作梗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在木料上做手脚。
但是收购布匹的时候却遇到了阻碍。
这些布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布匹的价格一夜之间便水涨船高。给士兵们制作棉衣需要的布料多,从市面上买根本就不划算,如此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