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
这个词儿,像只顽皮的松鼠,不经意间触碰了某个开关,电流般击过秦不觉年轻而敏感的心,让他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起来!
谁要调动?
是他姑姑?还是章形树?
秦不觉正要开口问,章形树却示意秦元玉:“我们先忙好今天的招聘再说。”
秦不觉只能眼巴巴看着姑姑走回招聘隔间,滚出一肚子更多的疑问:
他姑姑在示范校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动?
那“双名工程”是什么意思?
章形树却眨了眨眼,对秦不觉笑道:“你,难道想应聘嘉桥中学?”
“啊?不,不不!”秦不觉心慌,转头瞅着还在摇摆晃动的海报,果断摇头,“我没了解过那所学校,没有应聘的打算。”
“呵呵,那祝你应聘到合适的岗位。”章形树咧嘴一笑,特意走向嘉桥中学隔间前,认真调整着海报的位置,随后又蹲身,调整海报的撑脚,引得闻映台匆匆从隔间出来,和章形树蹲在一起忙乎。
不知为什么,秦不觉看着身高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章形树,竟在几秒内形成一种窘迫感,心中的疑惑更多。
章形树是示范校的负责人,干嘛去帮嘉桥中学摆海报?
看了一眼就算摆正了,还是难掩做工粗糙,还有排版错误的嘉桥中学海报,秦不觉对那所学校有了更多的反感。
难道路人嘀咕它是“豆腐校”,那闻映台还写出那样一封信呢!
“调动”两个字忽然又浮现在秦不觉心头。秦不觉忽然紧盯章形树。
难道是章形树要调动到嘉桥中学?
他不敢相信——与姑姑同获先进荣誉、同为示范校负责人的章形树会被调往那样一所“豆腐校”!
是这章校长犯了什么错,还是有其他什么特殊原因?
他姑姑呢?不会也要调往“豆腐校”了吧?
秦不觉心里的问号越冒越多,警铃开始大作。
他眼见姑姑所在中学的招聘隔间前应聘人员渐稀,立即拔脚,想去问一问。
谁知秦元玉偏偏起身,竟走到嘉桥中学隔间前,拉起闻映台说:“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要去洗个手,看到旁边设了医务站,带你一起去看看。”
秦不觉无奈,只能站在这边的隔间旁滴溜溜地打转转。
章形树抬头看着,悄悄一笑,自言自语:“这小子,的确有点沉不住气!”
***
“这伤口看着小,其实挺深的!映台,你回去注意些,别感染了。”
“谢谢秦校长!”
“什么时候这么疏远了?还是叫我秦老师吧!”
“……嗯!”
秦元玉在特设的医务台,轻轻托住闻映台疼得有点颤抖的手指,眼里有心疼,也有疑问:“你们学校的宣传海报交给哪里制作的?要向他们追责的。”
“我也不知道。”闻映台摇头,“我是因为人事老师家里有事,来不了,临时被学校安排来的。”
“算起来,你工作应该不过三年,怎么就挑你来?”
“听说之前也叫过其他老师,都说有事,来不了。”护士在包扎,闻映台似乎不愿详细回答。可面对初中恩师,她略一犹豫,还是低低回应,“我去年协助人事老师做过招聘,年级组长就叫我过来了,说随便协助教研组长贺老师收收简历就好。”
秦元玉很不满意如此的安排——学校到高校挑选、招募师资,工作相当重要,怎能随意安排人手负责?
不远处,有熟悉而施然站起的人影,吸引了闻映台的目光。
秦元玉跟着转眼,见之前秦不觉跟着的姑娘已翩然从东海中学隔间前离开,猜测:“你们认识?”
“……是本科同班同学。”闻映台收回了眸光,低头承认,“她是我本科同学,人很聪明,成绩也出色。今年……应该是硕士生毕业了。”
“我能看得出来。”秦元玉颔首,温柔地抚了抚闻映台依然没干透的湿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按计划考研,但你也很出色!”
“秦老师……”闻映台抬眸,眼睛中多了两分湿润。
“你是我带过最出色的班长!”秦元玉如十年前一般,用手指点了点闻映台圆润的鼻头。
“谢谢秦老师!”闻映台亦如少年学生时分,冲敬爱的老师露出心底的笑容。
秦元玉记忆翻涌,轻叹:“你怎么大三以后就不联系我了?我也没想到,你会进了嘉桥。”
闻映台收了笑声,重新调出几分紧张:“秦老师,您……也感觉我选得不合适?”
“没有啊!”秦元玉急忙摇头,“傻孩子,怎么这样想?”
“……”闻映台以秦元玉印象中不一样的表情沉默了。
直到护士简单说完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离开医疗服务台,她方缓缓开口?“其实,不止我妈、我家亲戚、以前的好朋友,就连现在的同事都说:我选嘉桥没经过脑子!”
“……”这一下,轮到秦元玉大脑宕机了,“他们,怎能这样说?”
以嘉桥中学现在的状况,她能理解闻映台亲戚朋友的说法,可是,嘉桥中学内部教师对同事发出如此评价,秦元玉听得嘴里发涩。
扶了扶从鼻梁往下滑的眼镜,秦元玉过滤掉情绪:“他们是日常开玩笑吧?”
“不是!我们年级组长前一阵在班级里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她们都不想让我……”
看到秦元玉平时笑眯眯的眼睛凝了起来,闻映台硬生生吞下了后面的话。
“他们这么做有点过分啊!”处理工作干练有序的秦元玉,语气中透出一股严肃。
她所负责的学校和嘉桥中学并不在一个区,就算得知老同学章形树要在这次专项行动中被调往嘉桥,她也不太清楚嘉桥中学的具体状况。
可嘉桥老师们如此的作风,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有着数十年建校史、也曾留下教育教学风采的嘉桥中学,内部发生了什么?
秦元玉想问,却感觉不合适开口。
就在此时,她的胳膊被一只修长的手用力捞了过去。
是蹑手蹑脚、贼兮兮找来的秦不觉:“小姑,您发生什么情况了?是不是也要调动?哪所学校?我帮您查查。”
眼见秦元玉一身正装被秦不觉拽了个歪歪斜斜,闻映台悄皱秀眉。
瞥着柔柔弱弱、委屈巴啦的闻映台,秦不觉也怀疑李冰黎的说法——就闻映台这气质,还能当李冰黎的班长?
面对明明一米八几、身材高挑、就要毕业却还停留在无忧无虑大男生状态的侄儿,秦元玉无奈:“我调哪所学校还用你查?”
“当然!”秦不觉感觉自己相当热情负责,“以您的水平,要调就应该调顶尖名校,至少,也要去我爷爷之前带的那种市级示范校,肯定不能像章校长去嘉桥中学的‘豆腐校’!”
“胡说什么!”秦元玉急瞅一眼身后的闻映台,轻推秦不觉,“嘉桥中学也挺好的。”
想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闻映台直了眼——要调新校长到嘉桥?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