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岸花的这两天,庄归总是睡不踏实。
这倒不是顾年华没有给庄归安排好的房间,或者打扰到庄归。
事实上,顾年华把最好的房间都安排给了庄归,并且专门空出一整层楼,就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到庄归的休息。
可庄归依旧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下一次噩梦任务就要到来了。
别人从噩梦世界归来后,少说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可自己每次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休息。
只是短暂的放松两三天的时间,便要再次进入噩梦世界,直面生与死的大恐怖。
如此状况,谁又能让自己放松?
尽管自己已经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三次噩梦世界,并且第三次的噩梦世界还是预言自己死亡的噩梦世界。
可是,即便是庄归自己,也不敢笃定自己一定能够在第四次噩梦世界中存活下来。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事实上,根据顾年华和自己透露的数据,在噩梦都市里,就没有存活时间能够超过十个月的老人!
这还是建立在他们是半个月执行一次噩梦任务的情况下!
由此可见,噩梦世界里面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庄归知道自己第四次噩梦任务即将到来,顾年华也知道这一点。
顾年华表示,这一次的噩梦任务,依然可以和庄归一起组队。
但庄归给婉拒了。
庄归经历了三次噩梦任务之后,他经历的噩梦任务可不只是来的快与慢的问题,更可怕的是他的噩梦任务对比起别人的噩梦任务,那都是困难翻倍!
庄归并不想欠下顾年华太多的人情,也不想把其他人卷入自己的危险当中。
……
是夜。
庄归洗漱完成之后,便躺在床上早早睡下。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就是他进入第四个噩梦世界的时间点。
庄归想要让自己尽快入睡,可他却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依旧是困意全无,并且越来越有精神。
庄归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喝一杯水,却是眼角余光骤然见到,梳妆台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庄归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样貌。
但可怕的是,那个女人正拿着梳子,把脑袋后的头发全都给梳到了面前。
庄归快速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和窗,他不确定房间的其他地方是否存在被打开的缺口。
“小庄,你快过来帮我梳梳头发。”
那个女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从密集的头发里传了出来。
本打算小心逃走的庄归一愣,这声音让他失神了。
“小庄,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
那个女人的声音催促着,带起了一抹娇嗔。
庄归不由得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女人的身后,从对方冰冷刺骨的手中,将一把木梳子接过。
庄归鬼使神差的,把那个女人遮挡住面容的头发一把梳向了后脑勺。
那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一张惨白的死人脸上,流淌着两行血泪,眼睛就如同金鱼一般暴凸出来!
庄归看着倒映在梳妆镜里的那张女人的脸,声音颤抖的喊道:“安然,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女人,也便是陈安然此刻也在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她的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不接受。
她用一双白骨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嘴里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咆哮的尖叫!
“啊——!!!”
梳妆镜瞬间破碎……
……
……
庄归的头猛然一抬,似乎撞到了一个有些柔软,但又不是很大的东西上。
庄归张开嘴唇不住的喘息起来,额头上还渗透着一层一层的冷汗。
他有些迷茫的眼睛迅速聚焦起来,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脸红得像火烧的顾晚晚,又迅速扭头看向周围的环境。
他很快确定了,自己坐在一辆大巴车内,并且透过车窗可以看得到,此时大巴车就停靠在一所学校的大门前。
“你的噩梦似乎格外漫长且可怕……”
顾晚晚伸手捏着下巴,一副思考和打量着的模样。
庄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站起身来,个头比顾晚晚高得多,俯瞰着顾晚晚的脸:“你为什么会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噩梦世界里?”
庄归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噩梦世界,自然也明白,每次自己入睡后,都会在一场噩梦中抵达噩梦世界。
所以,此时庄归毫无疑问来到了自己的第四个噩梦世界当中。
只是,同样是前不久才从噩梦世界中归来的顾晚晚,就不可能那么快的再次进入噩梦世界,并且还那么凑巧的和自己匹配到了同一个噩梦世界当中。
“嗨呀,现在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
顾晚晚装作很热的样子,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然后说道:“快下车吧,其他执行此次噩梦任务的不幸者都已经下车了,就差你我了。”
庄归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别做危险的事情,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噩梦世界。”
说罢,擦着顾晚晚的肩膀而过。
顾晚晚背对着庄归,飞快的吐了吐舌头,并且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笑嘻嘻的跟上了庄归的脚步。
庄归和顾晚晚都下了车,看到其他五个不幸者此时都帮忙扛着大包小包的拍摄器材,站在了学校的大门口前。
庄归的目光从这些不幸者的头顶往上移动,看见了校门口上挂着的四个血红色的字:
世新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