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咋咋呼呼的把钱有才也吓的不轻,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来了一下子,“别叽叽歪歪的,好人也能被你吓死了。”
说完钱有才扯着嗓子喊道,“薛明民,你大清早的干啥去?”
薛明民,传说中薛明姗的二哥,也就是梅秀凤同志跟她前夫生的儿子。
据说这位跟于铁柱都是彩虹湾的蛀虫,只不过于铁柱逮着彩虹湾蛀,薛明民据说满公社蛀,具体怎么蛀虫的不知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一个兔子不吃窝边草,村里人对他的印象没那么坏。
因为薛明姗兄妹的缘故,谢阳也跟着抬头看去,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七,身材也比这时代的大多数人匀称,显然吃的比较好,走路一步三晃,生怕别人说他是个好人样儿。
薛明民眼底下有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见他们不禁乐了,过来就要上车,“哎呦,蹭个车子。”
“下去下去。”
钱有才直接给人拽下去了,“马车拉不动了,没看见雷鸣都自己走。”
薛明民不乐意了,指着谢阳道,“那他为啥在上头?”
钱有才翻个白眼,嫌弃的不要太明显,“他有心脏病,你有吗?”
这嫌弃,是对薛明民,也是对谢阳。只是谢阳当看不见,也不去争辩。
“有啊,只要能坐车,别说心脏病了,就是说我马上就死了也没事儿。”
薛明民说着就开始翻眼皮,一脸病歪歪的往上凑。
只是还没等他碰上谢阳,后衣领子被钱有才拽住,“你敢上我打折你的腿。”
好歹钱有才还有点儿威信,薛明民倒是没再坚持。
但是看着谢阳却唉声叹气的,“有病有时候也挺好的。”
谢阳乐了,“那咱俩换换这体格子倒是不错。”
“脸也一起换?”薛明民来了兴趣,“真能把脸一块换了的话我也没意见。”
别看薛明秀和薛明姗长的都好看,其实这俩货都像薛明姗的姑姑,薛明姗的姑姑听说年轻时候长的就漂亮,然后凭着一张脸被公社干部看中吃了商品粮。
但薛明民是梅秀凤跟前夫生的孩子,亲娘长的一般,亲爹长的也一般,这就导致薛明民长的也是一般般。
长相一般般的男人对自己的长相这么在乎?
谢阳有些狐疑。
薛明民凑近他,“换吗?”
“行啊,换吧。”
薛明民噎住了。
“你俩瞎胡说八道啥呢,小心被人听见抓你俩去做典型。”
薛明民叹息,“你不懂。”
他做梦都盼着自己一夜醒来发现自己的亲爹妈是城里人,而不是个乡下人。就算拿他的健康来换都行。
可惜了,这辈子是没戏了。
从彩虹湾到玉县,经过红旗公社,从红旗公社再走二十里地,才能到玉县。
玉县的面积不小,倒不是因为人口多,而是因为地广人稀。
此时节到处白茫茫的,两侧的土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对于没见过大雪的人来说很美,对见惯了东北人来说没啥好看的,甚至还有点看腻了。
薛明民是个能说会道的,要不然也不能把他妈哄的宁愿舍弃闺女也要为他换亲。
“听说之前的野猪是你杀的?”
谢阳谦虚道,“侥幸侥幸。”
薛明民狐疑的看他两眼,倒是信了这话,“看着也不像个有本事的,病歪歪的一猪蹄子都能把你踢沟里去了。我跟你说,真要再碰上,我罩着你。”
谢阳呵呵:“好的,谢谢民哥。”
钱有才和雷鸣压根儿不信薛明民的大话。
一路上薛明民的嘴就没停过。
谢阳就好奇了,这薛明民看上去并不像想象中的坏人,他甚至有个不一样的想法,梅秀凤打算拿薛明姗换亲的事儿他知道不知道?
没等谢阳开口问,钱有才已经开了口,“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好好正经干点活,也不至于你妈非得拿你妹子换亲去,说出去都丢人。”
这事儿之前梅秀凤瞒着没人知道,这不因为昨天的事儿没人不知道了,走到哪儿都有人问这事儿。
薛明民眉头都拧了起来,“什么意思?换亲?换啥亲呢,那女的长的那么丑,我都拒绝了啊。换个屁呢换。”
这话让钱有才和谢阳都有些惊讶。
所以感情这事儿梅秀凤一厢情愿,只想儿子娶上媳妇儿。
儿子愿意不愿意不要紧。
闺女不愿意换亲也不要紧。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娘。
谢阳都觉得梅秀凤这两口子跟谢大强两口子没区别了。
可怜的薛明姗。
“回头我跟我妈说清楚,娶媳妇儿干啥,多个人管着不说还得养着她,弄点钱自己吃喝了多好,养什么媳妇儿,麻烦。”
谢阳赞同。
“有大本事的人哪能换亲,说出去让人笑话。”谢阳说的那叫一个真诚,看着薛明民继续道,“当然,我瞅着民哥也是有大本事的人,才不屑做这样的事儿呢。是不民哥?”
谢阳的赞美让薛明民很受用,点头道,“那肯定的,我坑的人也不少,但不能坑自家妹子啊。”
对于谢阳的忽悠,钱有才和雷鸣都默契的没吭声,但凡是个正经人,都不能赞成换亲,尤其那陈伟还不是个好东西。
到了县城,钱有才和雷鸣要去收购站卖野猪,薛明民早不知道往哪儿跑了。
交代了集合的时间,钱有才还叮嘱谢阳,“千万别到处乱跑,买完药就在医院呆着,下午两点我们去拉你。”
谢阳乖乖点头,“没问题,我保证不乱走。”
等钱有才和雷鸣一走,谢阳就赶紧找人去了。
钱有才卖野猪创收,谢阳也是为了卖野猪创收。
只不过钱有才得去正经的收购站,谢阳要找人私下把野猪卖掉。
去哪儿卖也是一门学问,去黑市固然可以,但黑市大部分晚上营业,大白天的他得换个买家。
这会儿也才十点多,谢阳干脆在县城里溜达一会儿,然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一处荒废的院子。
院子里头积雪很深,堂屋的房子都塌了一半,谢阳将野猪藏在雪下头,转头去了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这会儿的国营饭店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大厨丁树强正悠哉的坐在后门那儿晒太阳。
谢阳在他旁边蹲下,摸出一包大前门塞给他一根儿,“叔,您是这饭店的大厨吧。”
丁树强接烟的手一顿,警惕的看他,“怎么着,想捞点儿好处?”
谢阳摇头,“哪能,是想跟您谈一桩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