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离陆建国被抓走也不过一日有余。
面对如此重量级的大案,江南方面的缉du警察可谓全力以赴,二十四小时轮班突击审讯,加连夜物证分析。
最先出结果的是物证分析。
“根据我们的检测,所谓的du品实际上全是冰糖。”
物证科的科长怜悯的看着徐支队长,如果不是职业素质过强,她甚至都想笑出猪声。
“不可能!你说这都是冰糖?怎么可能?”徐支队长瞪大了双眼,如遭雷亟,整个人的脑瓜子嗡嗡直响。
du品变冰糖,这可不是癞蛤蟆变王子。
而是一等功变一捆葱!
将来,在他的履历上,记录的不再是功勋,而是笑柄。
出动空军运输机,又是武警部队,连夜抓来的人居然是个“卖糖的贩子”,这绝对会让他徐成千成为“警界之耻”。
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留千秋笑名于历史。
他无法接受。
物证科的科长冷哼一声: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来的时候,就没舔几口?”
徐支队长脸色一变,然后发了疯一样拿出物证,试着舔了几口,果然,尝到一股冰糖味。
他狠狠将物证扔在地上,一言不发离开了物证科。
“徐队,怎么办?”跟随左右的副队长也慌了神。
如果真抓了一个糖贩子,那后果就严重了。
且不说他们这件事情办的蠢不蠢,单单上面的责罚就足够每个人喝一壶。
徐支队长咬了咬牙,“再查查,这件事情要狠狠查清楚。”
“我就不信,一个卖糖的前科犯,怎么可能接触到瘾君子的圈子。”
副支队长点了点头,“这是突破口,我去搞材料。”
本来他们打算搞“指居”的。
但很快,上面一通电话打到了徐支队长的办公室,指名道姓要求“查清案子真相,不能冤枉好人”。
如果是其他人,徐支队长可能懒得理会。
但给他打电话的是徐家的至高神-徐大首长,是他这辈子赖以仰仗的靠山。
徐成千唯唯诺诺接完电话后,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万万没料到,那个叫陆凡的年轻人能量太大,居然能让大伯将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
简直神通广大!
背景深厚!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常规审讯方法,但审讯了一天,也没什么结果。
“徐队,这老小子太滑头了,怎么办?”
“您为什么就不让指居?如果有指居,再硬的嘴巴,我也能撬开。”
刚从审讯室内出来的一位副队长脸色铁青的找到了徐成千。
徐成千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原因,只是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对李耳进行审讯?”
副队长摇了摇头,突然反应了过来,当即露出了喜色,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茬。”
徐支队长隐隐觉得不安,但却说不上来。
那副队长怀着对一等功的急迫,迅速将李耳进行突击审讯。
这李耳自听说那混蛋卖家被抓了后,待在看守所期间,整个人居然精神了不少。
突然被审讯,他多少有些心慌。
“李耳!”
“警官,您想问什么就说吧,别这么瞪着我,我害怕。”
“你怕什么?”
李耳心虚的看着副队长,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那混蛋招了没?”
副队长目光冰冷:“回答我的问题,犯罪嫌疑人李耳!”
李耳慌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修饰语让他彻底慌了,怀疑自己报假警被发现了,
“我害怕....!”
说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了这种恐怖的沉默,当即坦言事实:
“实际上,我是虚报警情!”
“那人卖的是冰糖,但用的是瘾君子圈的话术,让我误以为是du品。”
“买来后,用了三天,我查出了糖尿病初期。想要退钱,他不退。我气糊涂了,才报了假警!”
话音落下。
副队长目瞪口呆,然后脸都气肿了,当即控制不住情绪,愤怒的将桌上的文件袋、文件、笔全都砸向了李耳。
他边扔边骂:
“我去你大爷的!”
“你踏马找死!”
“混蛋王八羔子!”
“我要杀了你!”
李耳抱着头,一脸恐惧的大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
片刻后。
徐队长办公室。
“徐队,我咽不下这口气!”副队长坐在办公桌对面,至今还耿耿于怀,心情无法平静。
徐成千脸色狰狞道:
“找,发动所有人去翻刑法典,就算是拼,也要拼一个罪出来!”
“否则,我们真成警界的笑话了。”
一等功变成一捆葱,泥人也有三分火。
不只是副队长憋着一口气,参与行动的缉毒警和武警们也都是心情低落,心头窝火。
但。
徐成千并不是真气糊涂了。
而是他没有选择余地。
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好,他这个支队长就再也没有威信可言。
如果不给陆建国找个罪名,关上几个月,让手底下的人出出恶气。
否则,以后他要晋升更高层次,就没有人愿意当他的班底。
哪怕违反徐首长的命令,他也必须干。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条罪名:诈骗罪。
虽然陆凡的老爹陆建国做的非常隐秘,绕开了所有法律边界。
但有一条,徐建国怎么也逃不掉。
诈骗!
这条罪的判定很有趣。
陆建国本身带有【主观意味】的诈骗行为。但他从事的买卖却有【客观事实上】的正常商业交易行为。
如果不去计较的话,那陆建国就没罪。
因为你得不到陆建国“想要主观诈骗”的口供。
但现在,徐成千要认真去计较,陆建国大概率会被判诈骗罪。
甭管陆建国主不主观,李耳的供词足以证明陆凡父亲在主观诈骗。
这就够了。
就在徐成千想要提起公诉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还是徐首长。
徐家定海神针。
徐首长开口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徐成千脸色变了。
“立刻放人!”
“放人?”
徐成千万万没料到,那陆建国的儿子背景居然如此恐怖,竟然能让徐家定海神针出面捞人。
看这架势,首长似乎压根不在乎陆建国有没有贩毒。
这比之前那道命令的份量更重。
徐成千是个人精,一下就揣摩出了许多隐藏的信息。
显然,陆建国的儿子在首长心中的份量,短短几日内成指数型增长。
从之前过问案情打招呼,到现在直接捞人。
足以说明,那位背景深厚的年轻人给出了让首长无法拒绝的礼物。
电话里,首长的声音冷漠,威严,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灵,又似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大将军:
“这是命令!
徐成千咬了咬牙,一脸不甘心:
“伯父,案件已经查清了!”
“陆建国虽然没有贩毒,但却涉嫌诈骗。”
“如果不将这种败类绳之以法,将来必然会有更多人相仿陆某,大肆用冰糖,充当du品在网上售卖,对禁毒工作产生巨大的干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拍桌之声,然后就听徐首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淡淡道:
“够了!
“从现在开始,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徐成千脸色一变,刚想要解释什么,电话他头已经变成“嘟嘟嘟”之声。
他脸色顺瞬间苍白如雪,颓然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慌乱。
以前他也曾见过伯父这样对别人说过同样的话。
之后,那人就断了仕途,从此成为家族的闲人。
而自己会不会也是这般下场?
他不知道,他很仿徨。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在网上定了一张前往某市的机票,打算去陆建国的家里,求得那位年轻人的原谅。
只有这样,他才能留在这里。
然而。
有人比他更快。
不到一分钟。
人组部的领导亲自来到支队,宣布了任命。
徐成千被解除职务,负责接替他工作的是副队长。
如此巨大的变动,让整个江南禁毒支队炸开了锅。
一些本来要出口恶气的人现在全都哑火了。
“这陆建国的儿子陆凡什么来历?连徐队长都被撤职了!”
“好强好硬的背景,徐队长这次是碰了硬钉子。我听说是京城方面直接将电话打到省里。这个陆凡可惹不起啊。”
“这算什么?我刚刚得到通知,参与行动的警察、武警要么选择处分,要么选择滚蛋。你们细品,这位陆凡有多牛逼。”
“丢人呐,这件事情咱们做的的确不够细致,被一等功冲昏头脑。被殃及池鱼了!”
陆建国被放了出来,而且还是警局的领导陪着笑脸,欢送出的拘留所。
江南省里的警察方面领导也来了,在拘留所门口亲自握着陆建国的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陆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不够细致,致使您蒙受了不白之冤。”
“您在禁毒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和努力,人民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将冰糖卖给瘾君子,还是坚决抵制du品传播,都是在做功德无量的善事。”
“那些瘾君子能买到您的产品,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到最后,领导直接表示:“您就是我们江南的禁毒英雄,禁毒模范啊。有了您,我国的禁毒成果才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