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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凤阙 第二卷 浮生梦 第30章 逃不掉

作者:锦瑟轻寒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4-01 11:56:59 来源:平板电子书

景泰九年腊月初八,是一年一度的腊八节。

这日,越国公府难得热闹一番。钟玉卿早早便命人煮了腊八粥分给各房,自己也跟着吃了些。哪知到了夜里,她突然腹痛难忍,羊水也破了,情况十分危急。

钟玉卿的产期原本应该是来年的正月中旬,为此,她早已提前安排好了稳婆和奶娘住到府中。但因当天是腊八节,钟玉卿想着离产期还有些日子,且当下正值边关战乱,京中物资也极为紧缺,便赏了粮食和寒衣给稳婆及奶娘,特许她们回家过节,与家人团聚,只是期盼将来她生了孩子,她们会更加尽心尽力。

稳婆和奶娘不在,府上一时间也没有懂得生产的人。

钟玉卿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她见自己情况不好,倒也不慌乱,而是强撑着将贴身嬷嬷馥佩、李管家、二房夫人章氏以及尚未婚娶的夏侯泽都叫到跟前来,注意交代了交代后续事务。

情急之下,大家都忘了府中那些难听且恶毒的流言,紧紧拧成一根绳,纷纷行动起来。

李管家领命后派了三队人马出去,一队快马加鞭去请擅长妇科的大夫,一队去接稳婆,还有一队去接奶娘。

馥佩嬷嬷负责调动内宅的人马,提前准备好生产所需的热水、剪刀、参汤、衣料、棉被等物品,确保钟玉卿平安生产。

章夫人派人将府中的所有孩子都召集到林老夫人居住的颐鹤堂,并亲自带人看护。

夏侯泽作为唯一年长的男主人,则带领府中所有护卫守好各个出口,不给有心人任何可乘之机,保障家宅安宁。

李管家带着稳婆回来时已是四更天。钟玉卿因疼痛多时,早已意识涣散,但她却在尚有几分清醒时叮嘱馥佩嬷嬷万一出现危急情况,务必保住孩子。

那一夜,整个越国公府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祈祷着、盼望着,也担忧着,整颗心被揪成了一块皱巴巴的抹布。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天快亮的时候,颂雅堂里终于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带来了黎明的曙光。

钟玉卿因产程过长,精力耗尽而昏睡过去,却无性命之忧。

看到她们母女平安,众人皆松了口气。

也是在这天,大雪冰封了三个月的南祁京城迎来了第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城中百姓直呼祥瑞。

北原战场上,夏侯渊带领麾下将士取得了首胜,并斩获敌军首将,俘虏敌军两千人,切断了敌军运送军需的重要通道,逼得北原国不得不投降求和。

北原国退兵后,西岳国也因后方粮草供给不足递来降书。

至此,这场劳民伤财的战争落下帷幕。

夏侯渊和夏侯潭领兵回朝时,正好赶上景泰十年的元日岁首。

彼时,京城里已经连续放晴十来日了。祁景帝独孤稷祭拜天地和宗庙之后,便在宫中设宴。一是祈祷寒灾早日过去,新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二是庆祝平乱将士凯旋还朝,保卫疆土有功。

夏侯渊交还兵符后,在宫宴上连饮了三杯酒,还未等到宴会结束便奏明了祁景帝,然后马不停蹄赶回了越国公府。

看到全府上下都安然无事,钟玉卿也在大夫的调理下逐渐恢复气色,夏侯渊才终于松了口气。再看襁褓中因早产而瘦小稚嫩、呼吸微弱的小女儿,他既心疼,又欣喜,遂为其取名为纾,意为纾危解难,逢凶化吉。

然而夏侯纾的名字并未像父亲预想的那样给她带来好运。

夏侯纾是个早产儿,生下来就比哥哥姐姐们瘦弱。民间有句俗语,叫七活八不活。夏侯纾出生时尚不足九个月,又生在那样一个天寒地冻的季节里,还在生产过程中呛到了羊水,一直大病小灾不断,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为此,夏侯渊夫妇请遍了京城里所有有名的大夫前来医治,却久久不见好转。

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越国公府,便站在门前喃喃自语。

门房立马就认出他是当初拦下钟玉卿的马车,并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命中带煞的疯道士。又听到他口中念叨着“命数”“大凶”之类的话语,门房不禁联想到府内近半年来的各种诡异之事和流言,不免心中大骇。他既担心疯道士到处乱说坏了刚出生的三姑娘的名声,又害怕府内真的有什么邪祟作乱,自己知情不报害了大家。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疯道士请了进去让人看管着,自己则赶紧上报给了上面的管事。

那管事也不敢私自做决定,便继续上报给了夏侯渊。

夏侯渊是武将,在战场上倒在他刀下的敌兵数不胜数,因而他比较相信自己的本事,从来不信江湖术士的鬼话。可他并未多问,那疯道士就说出了府中近一年来所发生的怪事,还说出了夏侯纾的生辰八字,让他不禁开始疑惑。

疯道士丝毫不在意夏侯渊的态度和其他人的质疑,也不多说其他,只说夏侯纾的命格承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必须送去道观里清修,才能度化厄运,永葆平安。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分文未取。

疯道士走后,夏侯纾又连着病了大半个月,日夜啼哭不止,气息一日比一日虚弱。钟玉卿在生产过程中损耗较大,尚未调养好,又要忧心病儿,整个人都瘦得没了人形。

夏侯渊不忍妻子女儿受苦,也不想流言持续蔓延下去,他斟酌了几日后,不得不挥泪让人送走夏侯纾。

于是不足半岁的夏侯纾就被送到了离京城不远的泊云观。

说来也神奇,夏侯纾去了泊云观后,果然无灾无难,竟一天天精神起来。到了两岁,她就长成了一个白净圆润的糯米团子。

夏侯纾八岁那年,夏侯翖在北原战场不幸罹难,夏侯氏族人也遭遇了多次袭击和刺杀,几乎是死里逃生。这场变故对夏侯渊和钟玉卿夫妇打击很大,于是他们就想起远在泊云观的小女儿。

经过一番斟酌,夫妻俩都不忍心看到女儿继续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于是他们便不顾流言,派人前往泊云观将夏侯纾接回京城。

回京的路上,夏侯纾满心欢喜,不想却在途中遭到刺客的埋伏。

当时去接夏侯纾的十来个人都是夏侯渊的亲卫,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亲卫的头领叫庄桦,是个非常俊朗且机敏的男子,夏侯纾初次见到他,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赖。

庄桦也对得起夏侯纾对他的信赖,在遭遇袭击之后,他始终拼尽全力的护着夏侯纾,未曾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刺客身份不明,但准备充分,他们的人数是夏侯渊亲卫的三倍以上,还提前在兵器上淬了毒,下手也极为歹毒。不少亲卫受伤后都流血不止,不久便毒发身亡,不到三刻钟就损失大半。

庄桦为了护着夏侯纾,在躲避过程中也不慎中了一箭。乌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伤口不停往外流,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但他自始至终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那是夏侯纾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杀戮,她整个人都处于惊吓和迷茫状态,全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从庄桦的安排。

刺客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剩余的亲卫们奋起反击。可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亲卫似乎并没有什么胜算。

庄桦略一思索,他担心自己继续带着夏侯纾躲避和逃跑可能会辜负家主的重托,于是便将夏侯纾从马车上抱下来,快速藏在了一处灌木丛里,并叮嘱她在越国公府的援兵赶来之前绝对不能出来,而他自己则驾着马车坠入悬崖……

半睡半醒之间,夏侯纾仿佛被回忆和梦境紧紧掐住了喉咙,痛苦着、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掉。

过了很久,夏侯纾才缓过神来,有了一点真实感。这里是越国公府,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没有鬼面人,也没有那支来历不明的羽箭,更没有鲜血淋漓的杀戮。

而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岁小女孩。

夏侯纾住的清风阁是东偏门内最靠后的院子,与书塾中间只隔着一道抄手游廊和一片青翠的竹林。从院门进去,入眼的便是一口巨大的水缸,里面种着睡莲,层层叠叠的叶子下面养了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沿墙搭着一排木架子,紫藤萝的藤蔓沿着木架攀爬而上,叶片绿油油的。到了花开的时节,满架花帘,一院幽香。

清风阁的正房共有三间上房,均由夏侯纾一人使用。

正屋是起居室,中央放着一张圆木桌,配四只雕刻喜鹊登梅图样的木凳。左边的客桌上放着一只插着花的浅碧色歪脖子花瓶,右边则摆着一个棋盘,棋子还未下完。

东屋是书房,摆着一套雕花的檀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上好的笔墨纸砚,书桌后是一张雕花的白蜡木椅子,背后的墙上挂着几幅画,绘着简单的花草,虽非名家之作,却也清雅得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古琴,琴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蚕丝罩子。靠墙处竖着一排白蜡木书架和博古架,书架上的书并不多,大部分是琴谱。博古架上也只是稀稀落落的摆着几件别致的瓷瓶和雕饰。

西屋是夏侯纾的卧室,进门处放置着一幅白檀木制的折叠式的屏风,装饰屏风的白绢上绣着浅粉色的花朵,与从房顶悬挂而下的珠帘相互映衬,温柔而灵动。靠北边的黄梨木雕花绣床上挂着柔软的纱帐,每个角上系了一个装了花瓣和安神香的月白色绣花香囊,与浅粉色的绣花被子和枕头十分融洽。西南角的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盒脂粉与一个大而精致的多层首饰盒,整体布置温馨素雅且不失女子的柔美。

正房左右两侧各有一间供丫鬟婆子当值居住用的耳房。

屋外静悄悄,屋内温度刚刚好,正是深夜好眠时。

夏侯纾当初选择住在这里,便是希望能离书塾近一些,早上上学前能够多睡一会儿。谁知住了这些年后,才发现到了晚上,这里竟成了府中最寂静的地方,除了巡逻的护卫,几乎没人会到这里来。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外头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一瞬间,夏侯纾突然生出了一种长夜漫漫,无人相伴的孤独和惆怅之感。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湮灭在黑暗里。

夏侯纾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额头。当下这情形,她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索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裳随意披着,然后摸黑点了一盏灯,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想要散一散心中的烦闷之气。

窗前月色清冷,竹影婆娑,隔着一道抄手游廊的是一排高大的柏树,像是忠诚的卫士,一动不动地守在院子周围。

有微风吹过,顺着洞开的窗户钻进了屋里,瞬间一室清凉。

夏侯纾闭上眼睛,静静体会微风拂过的轻柔感,恍惚觉得风中带着几分奇异的酒香。

大晚上的,哪里来的酒香?

墙外便是夏侯氏家塾,这个时间该是没有人的啊。

夏侯纾眯了眯眼睛,下意识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便见竹林后的假山上,俨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手支在脑后,一手握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饮着,十分惬意。

“又做噩梦了?”夏侯翊语气带笑,看着她远远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一起喝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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