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赫连嘉安透露,他知晓一条秘密通道。这条通道可从北原王宫通往外界,其出入口设计得极为隐秘。而入口恰好位于北原王寝宫的偏殿内。这就意味着,他们若想通过这条密道逃出去,就必须绕至北原王的寝宫偏殿。
北原王宫现在到处都有赫连保康的亲信把守,他们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着每一个动静。夏侯纾和赫连嘉安在宫中四处探查,却发现每一个出口都被严密的看守着,他们插翅难飞。
认清形势后,夏侯纾果断决定跟随赫连嘉安走密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隐蔽的小树林,树叶与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为他们的逃亡掩护。在一片浓密的树影下,他们迅速打晕了两个正在巡逻的侍卫,敏捷地换上了他们的衣服,成功地迈出了逃亡的第一步。
北原人身材高大魁梧,衣着也相应地宽大。夏侯纾是个女子,身形和身高都与北原男子相去甚远,穿上他们的衣物,显得格格不入,十分不协调。赫连嘉安目睹此景,不禁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名侍卫,最终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出声来。
夏侯纾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地警告:“严肃点,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应该明白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要是因此引来了其他人,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赫连嘉安听到这话,立刻收敛了笑容,嘴角微微下垂,不再言语。
夏侯纾瞥了一眼那两个昏睡的侍卫,然后转过头来,严肃地对赫连嘉安命令道:“你先把他们绑起来,嘴也堵上。否则,一旦他们醒来,就会坏事。”
赫连嘉安一个养尊处优的傲娇小王子,自幼享受着奢华生活的舒适与惬意。平日里,穿衣打扮都有人细心伺候,他何曾亲自动手做过这些琐事。因此,面对夏侯纾的命令,他内心是抵触的、一百个不愿意。然而,他清楚他们当前的处境,也明白夏侯纾的提议颇有些道理。权衡之后,赫连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将两名侍卫牢牢捆绑。随后,他毫不客气地脱下二人的袜子,分别塞进他们口中,确保他们无法呼喊求救。
完成这一切后,赫连嘉安嫌弃地用衣摆擦拭双手,仿佛想抹去这令人不悦的触感。最后,他还顺手拿走了他们的佩刀,作为防身之用。
夏侯纾接过其中一把,跟着他往北原王的偏殿去。
北原王和塔塔尔王后都被软禁在正殿之内,外面有好几层侍卫把守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警惕万分。夏侯纾见状,侧脸瞥见赫连嘉安的表情,那张往日里神采风扬的面孔此刻笼罩着难以名状的阴霾。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隐隐升腾的怒火,那是一种被深深压抑的愤怒,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众目睽睽之下,夏侯纾担心赫连嘉安会因情绪激动而让一切计划付诸东流。于是,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劝诫道:“三王子,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现在形势不同以往,请你务必保持冷静,切不可冲动行事。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我们必死无疑。北原王和塔塔尔王后对你寄予厚望,如果你遭遇不测,就没有谁能阻止赫连保康了。”
赫连嘉安咬紧牙关,语气坚决地说道:“你说得对,我得好好的,不能出事。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夏侯纾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和鼓励。随后,她看了看大殿的方向,提醒道:“眼瞎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把大王子的罪行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然后,你才有理由联合草原各部,共同起兵讨伐他。”
他们正说着,便看到寝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赫连保康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夏侯纾与赫连嘉安迅速交换了眼神,内心深感不妙。他俩都是赫连保康费尽心机要除掉的人,若是被他认出,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夏侯纾拉了拉赫连嘉安的衣袖,示意他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避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着武将服饰的彪形大汉急匆匆地走到赫连保康的面前,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成功吸引了赫连保康的注意。眼见有机可乘,赫连嘉安果断地拉起夏侯纾的手,悄悄地离开了原地。
赫连保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名武将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夏侯纾和赫连嘉安行为鬼祟。直到他们走远了一些,才听到赫连保康愤怒地咆哮了几声,似乎是又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紧接着,便是那名武将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夏侯纾一句也听不懂,便看向赫连嘉安,见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于是,她追问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他得意不了多久了。”赫连嘉安说,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他见夏侯纾听不明白,又解释道:“我二哥的人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二王子收到消息了?”夏侯纾诧异道。虽然她早知道赫连肃泰绝非平庸之辈,但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大王子逼宫之事突如其来,今日才浮出水面。然而,赫连肃泰的反应却像是早有防备。这无疑说明,他在赫连保康的身边埋下了暗线,时刻监视着宫中的一举一动。
赫连嘉安那笑意盎然的面容,究竟是看到了这场权力斗争中的曙光而感到欣喜若狂,还是看穿了这背后的一切,明了赫连肃泰的真正意图,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这笑容背后隐藏的情绪,让人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
“走吧。”赫连嘉安忽然提醒道。
夏侯纾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举止的异常,于是她跟随着赫连嘉安走向偏殿。
偏殿外面的戒备并不像正殿那样严密。大多数的守卫都被安排在正殿之外,这里只有两名侍卫在守卫。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夏侯纾开始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氛。偏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着无形的压力在挤压着她的胸口。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两名侍卫见了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弯刀,拦住了他们,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后,又用北原话询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从对方的神情中,夏侯纾猜测对方是在询问他们的来意。可她听不懂呗原话,只好转头看向向赫连嘉安,希望他能给出合适的回答,尽量不要引起冲突和怀疑。
赫连嘉安毫不慌乱,他语气平缓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两个侍卫是赫连保康的人,他们大概没有见过赫连嘉安,故而并未对其身份产生任何疑虑。听完赫连嘉安的话后,他们不禁面面相觑,显得有些茫然。然而,他们并未过多停留,稍作迟疑后,便情绪亢奋的对赫连家啊说了几句,然后各自佩刀离去。
夏侯纾目送着两位侍卫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不禁向赫连嘉安投去好奇的目光。她问道:“你究竟与他们说了些什么?”
赫连嘉安冷冷一笑,道:“我告诉他们,二王子的军队即将抵达城外,大王子命令他们立刻前去支援,而这里则交由我们来守卫。”
“就这样?”夏侯纾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人也太好骗了吧?
“不然呢?”赫连嘉安满脸鄙夷。
夏侯纾仍然心存疑惑,于是又问道:“你可是宫里的小霸王,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赫连嘉安轻轻摩挲着从被打晕的侍卫那里夺来的佩刀上的纹路,眼神深邃,若有所思道:“这些人都是大哥在宫外秘密训练的死士,从未踏入过宫禁之地,又怎么可能认识我?”
那纹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草原上常见的猎鹰形状。夏侯纾琢磨不出这与他们所讨论的问题有何关联。因此,她继续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们是大王子暗中培养的死士?”
“刚才一路走来,我已经留意过了,宫里的人都被换了,全是生面孔。”赫连嘉安说着,给夏侯纾看了那弯刀上的猎鹰形状,继续道,“你看到了吗?这是大哥亲卫兵特有的标志。他的亲卫兵大都见过我,不至于如此眼拙。然而,我们来的路上,却没有一人认出我。只能说明这些人是他暗中培养的,所知甚少。而大哥能够培养出如此大规模的死士,显然不是一年或两年的事情。这也意味着,大哥早已有了不轨之心。”
原来如此。
看来,赫连嘉安这个家伙并非只有鲁莽之勇,他的判断力也相当出色。
"那……"夏侯纾刚要提问,却被赫连嘉安抢先一步打断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赫连嘉安显得有些不耐烦,摆摆手道,“你不是说,当务之急是要赶紧逃出去吗?”
“这个当然很重要。”夏侯纾解释说,“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是大王子,我必定会确保我的部下了解我对手的模样,以免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悄然溜走。”
赫连嘉安回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夏侯纾,沉默不语。然后,他自顾自地推开了偏殿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夏侯纾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关注,便迅速闪进了门内,并小心翼翼地关好了大门。
偏殿内的空间宽广,给人一种庄重而神秘的感觉,但布置却相当简约,没有过多的装饰和繁琐的摆设,完全不像皇室通常的华丽风格,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神秘感,仿佛是一个隐藏着无尽知识的宝库。
夏侯纾缓缓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靠墙的那几排大木架上。木架分两排整齐地排列,两排木架中间留有一条可供两人并肩通行的空隙。她试图分辨这木架是由何种木材制成,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沉的木香,令人心旷神怡。
木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个抽屉上都标有一个独特的编号、神秘的图形,还有一些金属瓶器。这些抽屉似乎承载着无数的秘密,引人遐想。
赫连嘉安站在两排大书架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夏侯纾说:“你先到门口守着,观察一下有无异常。”
夏侯纾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
赫连嘉安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架,他的手在书架上轻轻滑过,仔细地摸索着。突然,他的手指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整个书架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赫连嘉安心中一紧,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书架上,试图稳住它。然而,书架却像有了生命一样,猛地向旁边一斜。
夏侯纾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赫连嘉安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身形在书架的轰鸣声中晃动,最终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看来三王子也是第一次启动这个机关。"夏侯纾低声嘀咕,眼神中满是调侃。她的内心对设计这条密道的匠人充满了赞叹,他们实在是太聪明了。
在斜置的书架旁,墙壁仿佛活了一般向一侧滑去,露出了一个隐藏的通道。这个通道由青石砖铺成,狭窄而幽深,仅容得下一个人单独行走。它的斜向下的角度,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仿佛暗示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这让夏侯纾不禁想起了独孤彻的御书房里也有一条秘密通道。她决定,如果她能够平安返回,一定要找个机会去探索一番。然而,当前最紧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她是否能安全返回还是未知数。
夏侯纾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芒。还未来得及细想,赫连嘉安就已经行动起来,他一把拉住了夏侯纾的手,引领她踏入了这条神秘的小道。
通道里的空气似乎带着一种沉闷的湿气,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他们沿着青石砖小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回荡在静谧的空气中。
夏侯纾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总觉得整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这条密道如此神秘,真的只有赫连嘉安一人知晓吗?同样是皇子,赫连保康作为北原的储君,为何对这条密道一无所知?而年纪轻轻的赫连嘉安却能洞察其中?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权谋?
难道北原王早已对赫连保康产生了疑虑?或者,在他的心中,赫连嘉安才是真正的储君人选?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每个人都是棋子,而赫连肃泰,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这些疑问在夏侯纾的脑海中盘旋,令她法释怀。
正当夏侯纾满脸困惑,苦苦思索之际,那堵原本敞开的墙壁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如同合拢的书页一般,紧紧地闭合起来。
思绪混乱中,夏侯纾蓦然想了个透彻。原来北原王器重长子,厌弃次子,宠爱幼子,都是有预谋的。
明白这一点后,夏侯纾感到轻松了许多,索性大胆往里走。
一开始,道路是倾斜向下的,走了一段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踏上平坦的路面。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雕刻精美的瑞鹤起舞的油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这些油灯就像传说中的长明灯一样,永远也不会熄灭,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份神秘而又祥和的氛围。
越往里头走,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如同晨曦初照,令人眼前一亮。不久之后,一片广阔的空间豁然展现在眼前,仿佛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夏侯纾惊叹不已,她从未想过在这座看似平凡的偏殿下面,竟然隐藏着如此宏伟的暗室。这暗室的高度约莫十丈,宽阔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上面正殿前的广场。数十根高耸的盘龙柱在暗室中屹立着,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盘龙,龙头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会冲天而起。那龙口中的珠子更是散发出幽深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罕见的夜明珠,将整个暗室映照得如诗如画。
如此奇特的地方,夏侯纾还是第一此见到,她不由得感慨道:“你们北原人真奇怪,正儿八经的住处修得毫不起眼,却在地底下修这么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这不是浪费吗?”
赫连嘉安微微一笑,没回接她的话,而是指着暗室三面的三道门对夏侯纾说:“这里有三道门,但只有一扇是出口。所以,就算有人闯了进来,也未必就能活着出去。”
夏侯纾频频点头,急切地追问:“那你可知哪道门是真正的出口?”
赫连嘉安回过头,满面自豪地望着夏侯纾,笑容灿烂,说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