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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凤阙 第一卷 护国寺 第08章 无所求

作者:锦瑟轻寒 分类:青春校园 更新时间:2025-04-01 11:56:59 来源:平板电子书

夏侯纾刚对姻缘神发表了一通激烈的言论,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名黄衣女子在远处观望,随后在身旁妇人的陪同下,优雅地向她们走来。她向钟玉卿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钟玉卿在京城里是有口皆碑的好名声。对内,她操持家业、教育子女,团结妯娌,堪称巾帼之典范;对外,她聪慧大义,玲珑通透,能为夫君出谋划策,尽心辅佐。因此,在护国寺这种贵族云集之地,偶尔遇到几个认识她的人,并不稀奇。

只是这样一来,母亲少不了又要谴责她言谈举止不够得体了。

夏侯纾默默在心里祈祷着母亲别太较真。

那妇人身形丰满,圆润饱满的脸上透露着让人难以拒绝的祥和与贵气。当她注意到钟玉卿看向自己时眼中流露出的几分迷茫,她并未因此动怒,反而笑容温和的解释道:“我家老爷年前刚升任了宗正寺少卿一职,承蒙郡主厚爱,还特意派人送来了贺礼。只不过随后又逢年节,这一耽搁就没有登门致谢。今日能在此地与您相遇,实乃天意,深感荣幸。”

说着她又给钟玉卿行了个谢礼,仪态端庄而优雅。

宗正寺少卿,那便是四品大员了。

经她这么提醒,钟玉卿立马就想了起来。年前原任礼部员外郎的孙励文迁任宗正寺少卿。这种连升几级的跨领域提拔在京城里传唱一时,人们都在猜测孙励文究竟是走了什么路子。

越国公府与孙家原本并无交情,但因两家都住在京城,且夏侯渊与孙励文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算得上是点头之交。而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务,在朝官员保不准哪天就会与之打交道。既然知道了,越国公府多少要有点表示。恰好钟玉卿那阵子正在忙着筹备夏侯纾的及笄礼,无暇抽身,便只让手下的人按府中的惯例备了贺礼送过去,连孙家人的面貌都未曾见过。

后来,派去送礼的人回来禀报,说孙少卿的夫人刘氏是个和蔼可亲,八面玲珑的人。不仅热情接待了他们,还回赠了谢礼。

钟玉卿微微颔首,客套道:“刘夫人不必客气。孙少卿新官上任,又身居要职,事务繁忙是必然的。”

言罢,她的目光转向刘氏身旁那位面带羞涩的黄衣少女,语气柔和道:“这位便是令嫒吧?”

“正是小女。”刘夫人不禁喜上眉梢,转头对女儿说,“嘉柔,赶紧见过郡主。”

那女孩儿立即向钟玉卿屈身行礼:“小女孙嘉柔,见过郡主。”

见此情状,夏侯纾也顺势向对方回礼问好。

“孙家的姑娘果然是温柔娴静,知书识礼,有大家风范。”钟玉卿目光柔和地望着孙嘉柔,然后示意身后的庆芳递给她一个荷包,解释道,“是几枚戒指,孙姑娘拿去戴着玩吧。”

孙嘉柔回头看了刘氏一眼,得到首肯后才接过去,又道了谢。

刘夫人立马就招了身边的一个女使过来,也拿了一个荷包递给夏侯纾,算作是回礼。

夏侯纾道过谢,便将荷包转交给了云溪收好。后来云溪告诉她,荷包里面装着一条银质的小手链,样式比较别致。但相对于钟玉卿送出去的几枚赤金戒指,倒也不算厚重。

刘夫人大概是觉得双方都互相送了见面礼,就算是熟人了。于是,她立马就亲亲热热地拉着夏侯纾的手,笑眯眯将她一通夸赞,溢美之词层出不穷,仿佛一本活的礼赞宝典。

夏侯纾默默听着,嘴角的弧度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她心中暗自好奇,刘夫人究竟是如何在听完她方才那番言辞后,仍然能够昧着良心说出这些漂亮话来。

钟玉卿眉眼弯弯,统统笑纳。

刘夫人见钟玉卿始终态度温和,不像传言中那样有距离感,便像是受了鼓舞似的,态度越发热切,话语之间越发亲昵,说着说着她就邀了钟玉卿去旁边的树荫下乘凉。

钟玉卿有片刻的犹豫。这一路来,车马颠簸,又沿途跋涉,她早就觉得累了。可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务,最是注重礼教伦常,而刘夫人是宗正寺少卿的家眷,又是个能言善辩的,万一她哪天无意间将夏侯纾方才的狂妄之言说了出去,岂不就坏了女儿的名声?

她略一思索,便让随从先去跟寺里的知客和尚打个招呼,提前安置好行李,自己则应了刘夫人的邀约,到一旁的石凳上歇脚喝茶。

夏侯纾对长辈们之间家长里短的寒暄并不感兴趣,但她又不能不顾礼仪先行离开,只好从周围找点乐子消遣时光。

不远处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两个挂红绳的女孩逐渐在蹦蹦跳跳中耗尽了力气,扔出去的红绳也如落叶般纷纷掉落在地。夏侯纾见状,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冲过去帮忙。

然而,那两名少女似乎很快就如愿以偿地挂完了红绳,随后她们便带着随行的仆妇,满面春风地离开了。

不知她们的姻缘是否真能像她们期待的那样美满幸福。

夏侯纾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暗暗思忖着。

钟玉卿虽然在跟刘夫人寒暄,但她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夏侯纾,也早就看出了女儿心不在焉。好在女儿虽然有些不耐烦了,但到底没有做出更加荒唐的言行举止,她才稍稍安心些。再加上刘夫人话里话外都没提及女儿言行的不妥,她更是松了口气。于是,她便打发夏侯纾先去佛堂求签。

刘夫人闻言,也让她美丽娇羞的女儿跟着夏侯纾一起去。

孙嘉柔比夏侯纾还小一个月,年初时才及笄。她模样生得标致,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对襟儒裙,外面罩着一件绣着梅花的粉白色薄衫,与裙摆上的点点梅花交相呼应,衬得她肤白如雪,娇嫩可爱。

孙家家教严谨,孙嘉柔虽然气质不俗,却内敛含蓄,性格腼腆得很。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常带着淡淡的谨慎与忧郁,说话也轻声细语,唯恐惊扰了他人似的。再加上她身子纤瘦娇弱,几乎一路上都由婢女紧紧搀扶着,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再也找不到共同话题,只好各自沉默。

雨后的山林在太阳的照射下,地面的湿气和山中的水雾逐渐蒸发,倒是比平时还要热一些。夏侯纾和孙嘉柔一前一后的站在排队求签的人群里,可过了很久,长长的求签队伍似乎毫无挪动的迹象。

在烈日的无情炙烤下,周围越来越热,不少人都开始冒汗。本就娇弱的孙嘉柔更显得力不从心,仿佛娇弱的花朵在强烈的阳光下逐渐枯萎。她努力保持平衡,然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只能勉强支撑她站立。

孙家随行的两个婢女见孙嘉柔的情况不太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稍有动静就会让她倒下。随后,她们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孙嘉柔,将她带到一旁阴凉的地方休息。

两个婢女眼神中满是担忧,她们不停的给孙嘉柔掐人中,手法娴熟而轻柔,试图唤醒她疲惫的身体。很快,孙嘉柔的身体逐渐得到了缓解,而那两个婢女也松了一口气。

夏侯纾对此十分吃惊,心中越发觉得怪异。即便是京中权贵家里娇生惯养的姑娘,也不至于娇弱成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她一边疑惑着,一边观察孙嘉柔的神态,始终觉得孙嘉柔并非天生体质虚弱,更像是后天所致。

然而,两人只是初次见面,夏侯纾不便过多询问。

夏侯纾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轻轻地掏出一方手绢,细心地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汗。随后她微微眯起眼睛,仰望那广阔无垠的天空,只见晴空如洗,万里无云,甚至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寻不见。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躲在阴凉处吃点冰镇的果子消遣时光。然而,护国寺山高水远,此刻别说冰镇果子,连一丝凉风都难以寻觅。只有潮热的空气汹涌着往人的身上贴。

百无聊赖之际,夏侯纾便开始左顾右盼,试图寻找一丝乐趣。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那棵浓荫如盖的百年菩提树下。钟玉卿跟刘夫人正悠闲地喝着茶,两人言笑晏晏,好不惬意。

看着她们如此闲适,夏侯纾不禁有些羡慕。而她已经在烈日下晒了许久,喉咙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于是,她决定不再继续求签,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树荫下,让侍女也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看到女儿突然折回来,钟玉卿立刻中断了与刘夫人谈话。她看着夏侯纾愣了一会儿,满脸疑惑的询问道:“纾儿,你不是在排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夏侯纾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清凉的茶水如同甘霖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也让她疲惫的心灵舒缓了许多。

“母亲,我实在太累了,您就饶了我,让我先歇歇吧。”夏侯纾央求道。随后她又满不在乎地说:“求佛问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母亲如此深明大义之人,不必执着于此。”

钟玉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而刘夫人脸上的惊讶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假装没听到一样,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夏侯纾缓缓放下茶杯,接着解释道:“佛家常言,世人营营扰扰,如溺海中,而佛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既是如此,大慈大悲的佛祖必然也不忍心看到我们顶着烈日前来上香。我们一路跋涉至此,还是趁早找个清凉之地稍作休息吧。”

钟玉卿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双手合一朝大殿方向拜了拜:“阿弥陀佛!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罪过罪过!”

告完罪,她又回过头来看着夏侯纾,低声斥责道:“纾儿,佛门净地,不可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向佛祖请罪!”

夏侯纾不由得瞥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心里充满鄙夷:不过是尊贴了金的泥菩萨而已,哪里有掌控人命运的本事?

如果真有,那就让他怪罪吧。

夏侯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继续喝着茶。

“纾儿,求签要有诚意,你还是接着排队去吧。”钟玉卿突然正色道。她也不管夏侯纾是何反应,又冷冷地强调一句:“我便在这里等你,待你求到了签,我们便去禅院歇息。”

这是在告诫她不规规矩矩去求签,就不能休息。

夏侯纾愣了愣,感觉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嗡鸣,仿佛无数小虫子疾飞而过。她一口茶水含在口中,却来不及咽下,呛得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眼眶。

尽管内心充满了慌乱,夏侯纾却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她努力保持镇定,然后抬头看向母亲,希望母亲能够收回自己的话。可是从母亲那严肃而坚定的眼神中,她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鸣,看来这佛签是非求不可了!

然而,当她再次转头看向求签的队伍里那些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香客,她心中的悲痛与悔恨就更加强烈了。

她没事跟母亲较什么真啊!

此刻,她真希望自己能像孙嘉柔一样弱柳扶风,趁机找个地方装晕,那样应该就没有人会逼着她去求签了。

奈何钟玉卿向来说一不二,整个越国公府就没有人敢正面违抗她的指令。如今就在母亲眼皮底下,夏侯纾也委实想不出什么阳奉阴违的法子来,只得满怀怨念地回去继续排队。

刘夫人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俩斗法,几乎全程都低着头,从容而优雅地品味着杯中的香茗,仿佛外界的纷争都与她无关。直到锤音落定,她才轻声细语地劝解钟玉卿。

“儿女都是债,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过是在尽力偿还罢了。郡主如此通透的一个人,早该想明白了才是,千万别因为这些事情气坏了身体。”她顿了一下,又看了夏侯纾一眼,才继续笑着说,“不过,我瞧着夏侯姑娘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年纪尚小,难免有些孩子气。郡主不妨慢慢教导,她总会体谅你的一片苦心。”

钟玉卿笑而不语,端起茶水继续喝了起来。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夏侯纾终于进到香火缭绕的大雄宝殿。

殿内金碧辉煌,香火缭绕,高至屋顶的金身如来盘坐在金莲上,面部丰腴而慈祥,似在笑纳世间百态。两侧十八罗汉塑像身躯魁伟、造型优美、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夏侯纾满头大汗,两腿无力地跪在蒲团上,内心的烦躁使得她几乎想对那莲花宝座上慈眉善目的佛祖翻白眼。不过她并非全无分寸,毕竟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那么多念经的小和尚与流水一般路过的香客看着,她的举止也算得体。

不过是求支佛前而已,早点完事,早点能歇息。

夏侯纾这么想着,便紧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姿态,以示尊重。紧接着,她恭敬地拿起一炷香,虔诚地祈祷后,将其插入了香炉之中。随后,她再次跪在蒲团上,用额头轻触地面,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动作看上去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完成这些仪式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供台上的签筒。

站在供台前的维纳和尚似乎并未注意到夏侯纾之前对佛祖的不敬之举,单单只看见了她后面的恭敬之举,便也十分郑重地向她行了一个佛礼,随后问道:“施主,你想要求取何签?”

夏侯纾微微抬起头,见到维纳和尚面容清秀,眉目之间流露出深深的虔诚,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畏之情,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维纳和尚的话却把她给问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此次来到护国寺是母亲的意愿,而求签也是母亲的指示,她只是顺从执行,实际上她并无具体所求。

在这瞬间,她感到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母亲明明知道她从小在泊云观长大,学的都是道家无为而治的那一套,为何非要带着她来护国寺求签呢?若是觉得她在家里太闹腾,看着心烦,直接罚她去泊云观小住即可。

夏侯纾心中疑云密布,犹如河岸鹅卵石堆积,无人能解其惑。

随后,她轻转蛾眉,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便见钟玉卿已经结束了与刘夫人的寒暄,正步履从容地向大殿走来。

夏侯纾凝视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她想到母亲一生操劳,即便在痛失爱子之后,依然能够坚韧不拔,这份毅力与坚韧让她心生敬意。于是,她嘴角微扬,轻声说道:“我想为我母亲求一支平安签,愿她一生平安顺遂,福寿安康。”

“阿弥陀佛!”维纳尚便将签筒交给夏侯纾,大概是觉得她孝心可嘉,连动作都极其温柔。

夏侯纾紧抱着签筒,双眼紧闭,模样虔诚,心中默默祈祷着母亲的平安与健康。同时,她也期盼母亲能够放宽对她的管束,不再过分关注她的行踪。

“纾儿。”钟玉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扰乱了夏侯纾的心绪。随后,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夏侯纾身旁站定。她朝着座上的大佛拜了拜,才对夏侯纾说:“护国寺的佛签最是灵验,你就为自己求支姻缘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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