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要把两个姐姐先送回矿上,再和香云一块,去刘桥香云爸妈家。
今天起的早,就怕赶路时太阳大。
到矿上时,早上8点多。
孩子们放暑假了,不过这会儿也不在家,满矿上跑着玩呢。
这年头的孩子好养活,都是散养。
两三岁会走路,就让大的带着小的到处跑着玩。
到吃饭的时候,站村口喊几嗓子,孩子们就自己跑回来吃饭了,吃完饭又跑没影了。
大人可省心了。
要不怎么总有老人说,多生几个孩子就是多添几双筷子的事呢。
那年代真是这样的。
搁后来可不行了。
尤其是城市化里,城里人互相都不认识,也就不能信任。
孩子一会儿也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且路上车多,到处都是危险。
这都是小事,主要是后来孩子注重教育,在教育上的开销,那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培养一个孩子到大学,花个几百万是常事,就全靠夫妻俩那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撑着,还得供房子赡养老人。
那压力不是老一辈的人能想象的。
这年代虽然穷,但穷的稳定,相比于后世,还真没什么压力。
而且说句扎心窝子的话,这年头对孩子不重视,为什么有些家庭,动不动就生七个八个的。
这得结合着当时的生活环境来看。
以前把孩子养成年的概率,是很低的。
尤其是小时候,医疗本身就落后,又因为穷,生了病也没钱往大医院跑,孩子没了就没了。
除此之外,淹死的、摔死的、各种意外没的,比比皆是。
要是不多生,很可能几场意外,孩子就全没了。
前世王武同村的一个人,家里八个孩子,最后养成年的就只有三个。
其中在两年的时间,同一条河里,淹死了三个。
总结来说,那年头“抗风险能力”,实在过于弱,只能通过多生多养,来抗风险。
但到后世,有些固执的老人,依然秉承着完全不适用于当代社会的思想生活,根本就不理解年轻一代的压力,就会给子女带来很深的折磨。
多说一句,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甚至是新世纪初期,这阶段孩子被“拐卖”的人数,是最多的。
就是因为父母不在旁边看着,让孩子自己跑着玩,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重活这一世,王武对哥哥们留下的八个孩子,可不会像老一辈人那样,要死要活全凭孩子自己造化。
他不仅要给孩子们提供良好的生活条件,还要努力去托举孩子们。
他自己淋过雨,不会再让孩子们去淋一遍。
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不过是无能的父母,给自己找的开脱借口。
人家几辈人的资源,都集中在孩子身上,你让自己孩子光屁股去跟人家竞争,怎么去竞争?
要说社会是公平的,资源是平等的,说这话没毛病,过成什么样全凭自己造化,过不好也别有什么怨言。
可怎么可能呢。
挣钱的行业都有高门槛,没人脉没资源没学历,挤破头皮也进不去。
低门槛的行业,都他妈是别人捡剩下的,累死累活还挣不到钱,只能勉强糊口。
回到家。
三个姐姐在大姐胡秀娟家的堂屋,坐着做针线活打发时间呢,说说笑笑的聊着天。
看到王武他们回来,三个姐姐高兴坏了,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迎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
“香云也来了。”
“快,屋里坐着凉快去,我去给你们打水,洗把脸。”
“我给你们倒茶去。”
三个姐姐把车上的行李帮忙拿下来,招呼几人道。
“姐,你们歇着,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
徐小翠懂事地对几个姐姐道。
香云也拦着几个姐姐。
“你们坐着跟姐姐和小武哥聊天,我来弄。”
“唉哟,香云妹子,你是客啊,哪能让你忙,快屋里坐。”
二姐赵小兰拉着香云的手,客气地往屋里请。
香云笑道:“我也是咱家里人,不是客。”
赵小兰刚才客气过头了。
听了这句,赶忙道:“对对对,咱都是自家姐妹,你们大老远走回来,歇着吧,我们又没什么事,闲半天了。”
“几位姐姐,我和香云不能多坐,还得到刘桥走亲戚,中午在那边吃,下午再回来。”
王武洗了把脸,到堂屋喝杯茶,对几个姐姐道。
他们这边的规矩,走亲戚得是上午,报丧的才是下午。
后来这个讲究就淡了,上午得上班,就得晚上才能有时间聚聚。
“你们今天在家住就是了,明天再回去。”
大姐胡秀娟说了句。
“时间紧,香云请假回来的,还一个,你们在镇上的工作,也都安排好了,这两天就要上班,咱们在家都不能多住,一块过去。”
王武对几个姐姐道。
姐姐们一听,镇上的工作安排好了,高兴坏了。
一脸兴奋。
“真的?”
“哎呀,俺家小武就是能耐,这说安排就给安排了。”
“安排的哪的工作啊?”
看到姐姐们高兴,王武心里成就感满满。
笑道:“回头让小翠姐和彩霞姐跟你们细聊吧,我和香云收拾下,就先过去了。”
“行,往后咱都住一起了,也有的是时间聚,你们走亲戚要紧,早点去吧。”
二姐赵小兰说道。
“嗯。”
王武和香云在屋里坐了会儿,一杯茶喝完,就又拎着包裹和从镇上给香云爸妈买来的礼物,赶往刘桥了。
几个姐姐把这小两口送走,又回了屋里。
“小翠,彩霞,快跟我们说说,小武在镇上给咱们安排的什么工作?”
大姐胡秀娟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是纺织厂的,还是什么活?”
“什么时候能上班?”
三个姐姐,满脸笑容地问两个妹妹道。
“姐,小武哪舍得咱去干纺织厂的粗活。”
老四徐小翠,一脸骄傲地对三个姐姐道。
老五杨彩霞也接了话去。
“咱家小武,疼着咱呢,给咱安排的机关单位的活,都是跟香云一样,吃公家饭的。”
语气里满是骄傲。
三个姐姐听到这话,也都很开心。
“真的?”
“小武给咱安排的机关单位的活?”
“这......咱以后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几个姐姐,都是乡下农村家庭出身。
搁这年代来说,对于吃公家饭的“铁饭碗”,那是神圣且遥不可及的。
万没想到,她们家小武,风轻云淡般,不声不响,就把她们都给安排进去了。
心里既激动,又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