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一句,那青年的目光才落在海边这些村民身上,顿时面色一滞。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小声问道:“他们怎么都不穿衣服的?而且皮肤都这么黑?”
“这是咱们大都王朝的人吗?”
那少年低声回道:“少爷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化外之人,他们想归附咱们大都,咱家老爷一直都没同意呢。”
青年闻言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下面这些渔民,似乎有些不解。
此时,船里面飘出来一句话。
“让他们管事的上来,我们就别下去了。”
“爹,我想下去转转,我还没见过渔村呢。”
那青年朝船里说了一句,船内的人明显有些不高兴,沉声道:“先办正事,一会儿会让你下去!”
“哦。”
那青年闻言吐了吐舌头,这才转而看向下面,沉声道:“你们谁是管事的?上来说话。”
“哎,你们能听懂我说什么吧?”
云霄远远地看着这个青年,双目微眯。
方才青年的话,他基本全都听见了,而且听的真切。
感觉青年明显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官宦子弟。
“回大人,咱们能听懂。”
胡永贵此时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发颤的道:“还请大人稍待,我们这就上去。”
说完,胡永贵转头看向云霄,给他使了个眼色。
云霄点头,知道胡永贵这是打算带他上去。
云霄心底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怯意。
胡永贵的身形,却微微发颤。
两人并排向前走,胡永贵用很低的声音急切的告诉云霄道:“这次来的可能是个大官,一会儿你少说话,多看。”
“官府里咱们最近的地是英州忘川府,这次来的恐怕是个县官。”
云霄看着胡永贵有些发颤的样子,不由微微皱眉。
就算是来了个县太爷,又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又没偷没抢。
两人随即迈步上前。
登上官船之前,几个兵丁出现身前拦住。
“等下,搜身。”
听到这话,云霄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唯一的兜裆布,诧异问道:“搜什么?我们能藏什么在身上?”
这话一出,几个兵丁明显一愣。
没想到云霄会质疑他们的话,还敢顶撞。
最外面的兵丁立刻一皱眉,沉声喝道:“说了搜身就是搜身,老实听安排就行了,你哪那么多话?”
“胡永贵,这是谁啊?”
那兵丁询问胡永贵,胡永贵赶忙点头哈腰,低声道:“军爷,他是咱?湾村的后生,第一回见老爷,有点害怕,您多担待。”
“哼!”
那兵丁斜眼看了云霄一眼,冷哼出声,随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云霄的兜裆布。
动作让云霄十分恶心,下意识后退一步,皱眉道:“我身上就这么一块布,能藏什么?”
“你搜什么搜!”
“大胆!”
那兵丁见云霄还敢反抗,立刻一瞪眼。
身后几个兵丁立刻就将手里的长矛提起来了。
云霄双目微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兵丁。
好在他今天没将和泉双刀带在身上。
不然,这些兵丁还不要把他当反贼抓了。
这些人明显就是在给他们?湾村的人下马威,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如果这般屈辱都能忍受,那后面的事就更都能忍了。
由此可见,这些兵丁,甚至是大都英州忘川府的人,也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军爷,军爷千万别生气。”
胡永贵此时赶忙开口,吓的脸上都没血色了,但他却挡在云霄身前,一个劲儿的开口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军爷海涵,海涵啊。”
“滚一边儿去,这有你什么事!”
那兵丁爆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打胡永贵。
“住手!”
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传来。
那兵丁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船上。
开口的正是那个贵气青年,皱着眉,沉声喝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他说的有什么错?他身上就这么点布头,能藏什么?”
“你能把利刃藏在哪个地方?”
青年的几句话,说的几个兵丁面红耳赤,为首那个喏喏的放下手掌,讪笑道:“公子,咱这都是正常程序。”
“有人要见老爷,就必须搜身。”
“教条!”
那青年皱眉道:“睁眼就能看明白的事,你还故意刁难人做什么?”
“让他们上来!我爹还等着呢。”
“是是是。”
那兵丁闻言立刻点头,之后狠狠的瞪了云霄一眼,让开一条路道:“上去吧!”
“告诉你,你小子老实点,敢有半点异动,老子就捅死你!”
兵丁恶狠狠的威胁,云霄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他对那个青年产生了兴趣,此时正抬头和他对视。
青年同时也看着云霄,眼中明显带着兴趣。
胡永贵此时面色发白,还是云霄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跟着云霄上船了。
这不知不觉之间,胡永贵已然成了云霄的跟班,云霄却成了主位。
顺着木板到了船上,见那青年正站在舱门口,笑着问云霄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霄。”云霄笑了笑,反问道:“你呢?”
“刘长云。”青年也是一笑,问道:“你不怕我?”
“怕你作甚?”
“哈哈哈,有意思。”刘长云哈哈一笑,道:“我和我爹巡视了这么多地方,还第一次看见不发怵的人呢。”
“走吧,我带你进去。”
说完,刘长云转身进了船舱,他身后的少年较有兴趣的看了云霄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云霄长出口气,迈步进了船舱。
舱内舱外光线不同,站在外面的时候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等进入之后,云霄才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官袍,面色刚毅的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云霄。
“草民胡永贵,叩见老爷!”
胡永贵纳头便拜,轻轻地碰了碰云霄示意。
看着面前之人,云霄只是挺直站着,朝那中年人微微躬身。
“你倒是好胆色。”那人见状,开口道:“见了本官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