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韩猛来说,能让许平安欠自己一个人情,他简直求之不得。
更别说,还只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多谢。”
许平安倒也没再多说,谢过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王义被打得不轻,好在有两个下人搀扶着,否则只怕连路都走不了。
只不过,他见许平安的脸色不好,再加上如今知道许平安是林家子弟后,心里对他多少有些生畏。
因此,许平安不说话,他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在后面跟着。
许平安并没有带王义回林家,而是带着他,来到了林家农场。
经上次那件事之后,农场里的差役基本都认识许平安了。
何况,现如今,许平安声名鹊起,谁敢不知道他?
一看许平安来了,两个守门的差役顿时诚惶诚恐,忙不由行礼道:“大人!”
许平安并未理会二人,径直走进了农场。
农场里,农奴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顶着烈日,无休无止地劳作着。
管事的差役则是掐着腰,耀武扬威,不时大声喝骂几句,看到不顺眼的,便上前用鞭子狠狠抽几下。
一幕幕的场景,依然还是那么的熟悉。
看着那些被打得血肉模糊,只能苦苦求饶的农奴们,王义不由得触目惊心,忍不住小声问道:“平安,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许平安淡淡地说了一句。
早在许平安踏进农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管事差役便都注意到了他,一时纷纷色变。
尤其是张千,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之前的痛苦回忆,瞬间便浮现在眼前。
上次,许平安来农场,不但命人将他抽得皮开肉绽,更是罚他一个月不许吃饭。
那一个月,他可谓是生不如死,每日只能勉强靠杂草、树皮和泥土充饥。
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噩梦。
本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可没想到,这位煞星,竟然又来了。
他当然知道,如今的许平安,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不光晋升为了林家的核心子弟,而且连家主都极为看重他。
许平安是外姓子弟的时候,尚且可以随随便便要了他的小命儿,就更别说现在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祷,许平安不是来折磨他的。
否则,他只怕真就性命难保了。
然而,张千正想着,就听许平安喊了一声:“张千。”
张千闻声,顿时吓得一激灵,心中叫苦不迭。
可没办法,就算许平安真是来要他命的,他也只能乖乖将脖子伸过去。
随后,张千一路小跑,来到许平安面前,跪拜道:“小人张千,见过大人。”
“起来说话。”
许平安淡淡道。
张千原本提心吊胆,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许平安。
可一听许平安说让他起来说话,他不禁有些意外,同时心里也是悄然松了口气,旋即赶忙应声起身,但还是不敢抬头直腰,只是躬着身子,随时候着。
只听许平安说道:“他叫王义,从今天起,他便是这里的农奴了,归你管理。”
此话一出,不管是张千还是王义,全都一惊。
旋即,就听王义慌道:“我不要,我不要,平安,我不要来当农奴!”
接着,也不管许平安是他的晚辈,当即扑跪在许平安面前,哭求道:“平安,我求你了,我答应你,我再也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我不要来当农奴!”
看着王义的样子,许平安多少有些心中不忍,轻轻一叹道:“王叔,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必须要这么做,为了你,也为了二丫。”
这个决定,许平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知道,如果还像上次那样,替王义还了债,然后不了了之,那根本无济于事。
用不了多久,他就还会去赌,而且会变本加厉。
尽管他已经跟韩猛说好了,让他不要再让王义进赌坊。
可青霞镇的赌坊他进不了,那别的赌坊呢?
天下之大,那么多赌坊,只要他想赌,哪里去不了?
因此,想要让他彻底戒赌,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
许平安不可能天天看着他,王二丫也管不了他。
那索性,直接送他来农场。
这里自然有人管他。
只听许平安继续说道:“王叔,只要你在这里戒了赌,我就会让他们放你回去。”
“我戒赌了,我现在就戒赌了,平安,你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我这次真的不赌了!”
王义语无伦次,连连向许平安保证道。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许平安当然也不可能再相信他的话了。
随即,他便转而朝张千道:“我把他交给你,你就像从前管我一样管他,只不过,他要是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是,大人,小人遵命!”
张千赶忙点头答应。
可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像管你一样管他?
还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我怎么管?
只不过,他哪敢问?
问多了,惹恼了许平安,他的小命儿可就没了。
交代完之后,许平安也不再理会哭嚎着,苦苦哀求他的王义,扬长而去。
他知道,这么做,有些残忍,但为了一劳永逸,他必须义无反顾。
回到林家之后,刚进府门,许平安便拿出两锭银元宝,给了那两个下人。
二人见状,顿时惶恐道:“小人不敢!”
“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一听许平安这么说,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各自收了,然后说道:“多谢许公子。”
“行了,忙你们的去吧。”
许平安朝二人挥了挥手,随即便朝前厅走去。
直到许平安走远,二人这才如释重负,看着手中的银元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没想到,许公子的性格,这么平易近人。”
“是啊,要是咱们府里的子弟,都能像许公子这般,那咱们这些当下人的,可就有福喽!”
“行了,少说两句吧,快去向田管事复命。”
许平安很快便来到了前厅。
李大牛和王二丫依然在焦急地等待着。
见许平安回来,王二丫忙不由起身跑了过来:“平安哥,你回来了,怎么样,我爹呢?”
说着,还朝外面张望了一下,可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身影。
这时,李大牛也过来问道:“平安哥,王叔人呢?”
许平安看了眼李大牛,然后将目光转而看向王二丫,轻声说道:“放心吧,王叔没事,我已经将他救出来了。”
一听许平安这么说,二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接着,就听王二丫问道:“那我爹他在哪儿,你把他送回桃溪村了?”
许平安摇了摇头。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好几种说辞。
只不过,此时此刻,看着王二丫的眼睛,他有些不忍骗她,于是便如实说道:“二丫,我把王叔送去了林家农场。”
“林家农场?”
王二丫怔怔地看着许平安,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的李大牛,也是满脸愕然。
林家农场,他们自然听说过。
毕竟,许平安之前就在那里。
虽然没见过里面的残酷,但多少也有过一些耳闻。
“坐下说吧。”
许平安说了一句。
然后,三人落座。
随即,就听许平安缓缓开口道:“二丫,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王叔好,他现在赌瘾太重,如果你们就这么回去,要不了多久,他肯定还会去赌,我能救得了他一时,但救不了他一世,为了以后,我只能这么做,希望你理解。”
王二丫的眼中,泛着莹莹的泪光,目光渐渐变得温和下来,轻轻点头道:“嗯,平安哥,我懂的,我知道你是为了爹好,我不会怪你的,那我可以去看爹吗?”
许平安想了想,说道:“暂时还是别去了,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那里的差役了,王叔不会有事的,等他的赌瘾戒了,我就送他回去。”
毕竟,如果王二丫去探望,万一看见王义挨鞭子,那肯定会心疼得不行。
退一步说,即便没看到王义挨鞭子,但看到别的农奴挨鞭子,肯定也会心疼她爹。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许平安索性还是不让她去了。
听许平安这么说,王二丫倒也没再坚持,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平安哥,谢谢你。”
许平安会心一笑,随即朝二人问道:“对了,你们吃过饭了吗?”
话音落下,就听李大牛说道:“吃过了平安哥,那位姓田的管事对我们可好了,给我们安排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王二丫也随即说道:“平安哥,大户人家的饭菜可真好吃。”
许平安笑了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滋味。
不过,他很快便收拾了思绪,然后说道:“行,那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我也很长时间没回去了,顺便看看我娘。”
二人闻声,都点点头。
随后,一行三人便踏上了回桃溪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