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以禾抬眼看向周围那几个佣人,大家神色各异,深埋着头,都不敢吭声。
她缓缓深吸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几页纸,仔细看了看,随后,撩起脸上的碎发,看向了江耀。
原本她以为,花点儿小钱,让主治医师修改一下江池的病例,这件事就不会有纰漏,谁知江耀的心思细成这样,把当晚的出诊记录和住院证明找到了。
只怪她自己,没把屁股擦干净!
“按你刚才的意思,许小姐当晚刺出的那刀,难不成是想逼迫阿池跟她复合?她想霸王硬上弓?!”江连舟沉声开口问道。
蒋以禾沉默了几秒,不急不缓地开口回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当晚在房里的事情,只有许长夏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阿池是无辜的!”
她赌,江连舟为了自己的面子,绝对不会找乔致远来对峙。
那么这件事,最多也就算是误会,江耀也不能拿他们母子两人怎么样!
“如果我说,当晚事发时,我和陆风两人目睹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呢?”江耀虽然是微微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就喜欢看蒋以禾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让他有一种,瓮中捉鳖的爽感。
“那我也可以说,你是为了维护那个狐狸精,所以提前跟陆风串通好了!我和阿池两人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你们污蔑!”蒋以禾硬着头皮不卑不亢地回敬道。
这件事,闹到这儿,除了让当晚的证人乔致远出面,恐怕是辩不清楚了。
然而江连舟心里却明白,订婚夜那晚,十有**是江池这混账东西犯错了!
不然隔壁司机不会有胆子把乔致远供出来!
他的视线,阴沉不定地一一掠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江池。
此刻江池一声都不敢吭,低着头,一眼都不敢跟江连舟对视,摆明了是心虚。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闹成这样!”半晌,江连舟捂住自己的心口,喘着粗气沉声开口道。
江连舟生了病,去年刚查出,是不治之症,最多还有五年的寿命。
倘若不是这个原因,家里老爷子让他赶紧找到许家给江耀定下人生大事时,他也不会那么着急。
谁知,情急之下,弄了个大祸患回来!
“连舟你别激动!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蒋以禾见状,立刻强忍着耻辱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搀扶住了江连舟:“你身体最重要!”
江连舟见她有服软的意思,险些没接上的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他沉默了会儿,继续开口道:“订婚宴那晚的事,无论是谁的错,以后,都不允许再提起!”
“但是假如许长夏还要继续乱来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说话间,看向了江耀。
这个家,虽说他是一家之主,但实际上,是靠江耀撑着。
他得了病之后,退居二线文职,已经不行了,只有靠江耀维持着江家的里子面子。
可以这么说,假如江耀真要闹起来,他根本拿他没办法。
江耀还没开口说话,蒋以禾却又道:“反正我是咽不下被人污蔑泼脏水这口气!要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可能!”
她眼里噙着眼泪,既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阿耀从小就跟我不对付,要不是因为他,临产前阿池也不会在我肚子里窒息,也不会造成他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心脏病!”
“你忽然说这些干什么?”江连舟不等她说完,立刻喝止住了她。
蒋以禾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恶心江耀,故意重提旧事,让江连舟心生愧疚,不得不顺着她和江池!
“他没有妈,你向着他也无可厚非!”她继续哭着道:“反正我和阿池两个人早就习惯了你这样!”
江连舟听她这么说,咬紧了牙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江池?
江耀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蒋以禾演戏,半晌,淡淡开口道:“那就请乔致远过来。”
“你一定要让别人来看我们家的笑话?”话音未落,江连舟大声道。
江耀看着他和蒋以禾,又看向地上的江池,笑了笑,道:“什么叫家?什么叫我们?你也配说这两个词。”
这儿,从来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蒋以禾嘴上说着江连舟从来都向着他,实际上,江连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儿子看待。
对于江家来说,他就是多余的。
江连舟见他满脸写着淡漠,心里莫名,有一丝愧疚闪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你说,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江耀微微挑起一边眉头,道:“剁掉江池的手,两清。”
“不可能!”江连舟想都不想回道。
再怎么样,他的儿子不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变成残废!
江耀也从没奢望过,他的事,需要江连舟来主持正义。
所以,他今天回江家,不是来讲道理的。
江连舟见他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只是不说话,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公平,确实,你在北城这些年,我也没有给你足够的关注。”
“既然你不喜欢回到这个家,那就等你成家后,等到你这次从边境回来,我替你在外面买一处房子,你……”
“行,那就分家。”江耀没等他说完,冷冰冰打断他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连舟愣了下,随即错愕否认道。
“但,不是等我回来,而是现在,立刻!”江耀说着,朝陆风道:“上楼,搬东西。”
一小时后,江连舟看着楼下摆满了东西的大厅,有苦难言。
然而让江耀自立门户的话是他自己先起的头,一家之主,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儿有收回的道理?
“阿耀啊,这套紫檀家具是我房间里的,你怎么……”蒋以禾上前查看了几眼,急得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她原本觉得分家也好,反正江耀清高,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搬走了最好,以后这些值钱的老物件就都是她和江池的了!
谁知江耀几乎要把二楼给搬空了!
“新家自然不能空着。”江耀看都没看她一眼,朝江连舟道:“我记得,这些老家具,是我妈当初的陪嫁,既然分家,这些东西还给我,不过分吧?”
“是。”江连舟僵硬地点了点头:“你记性好。”
“还有,刚好我下午出去逛了逛,买了套小楼房。”江耀朝他继续道。
“江指挥长说要出这笔钱,还作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