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纵横三千里。
以雍州城为中心,周围共有十二座小县城,村庄小镇数十。
出了城,骑乘快马,昼夜不停,便可抵达边境的鹰嘴岭。
这么做虽然有点废马,但沿途设有驿站,可以更换马匹。
至于武夫更不用担心,武夫的耐力不是盖的,别说只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就是顶个三四天,也不成问题。
于是,在第二日凌晨,姜峰一行人便抵达了鹰嘴岭。
有那两个山贼带路,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变成废墟的山寨。
山寨早已被风虓军夷为平地。
所有山贼全被斩杀,尸体也早就烧成了灰烬。
事情又过去了三个多月,很难再找到相关的线索。
可姜峰还是来了。
他让不良人以山寨为中心,四散开来,在山林之中寻找痕迹。
姜峰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事!
山里有大量的野兽死亡,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有山贼带路,陆奇羽便带人离开了山寨。
这两个山贼倒也老实,一路走来也不敢尝试着逃跑。
然而,一众不良人在山内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
有个铜牌匆匆走来禀报:“大人,外面有个老头,说要见你。”
姜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快,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请他。”
他连忙朝着山寨外走去。
小铜牌刚想跟上,却被自己的上司偷偷踹了一脚,低声呵斥道:“什么老头,那是大人请的贵客!以后说话给我小心点。”
小铜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神色:“头儿,咱们这次查的什么案子啊?”
银牌神色严肃:“不该你知道就别问!记住,能跟着姜大人出来办案,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平时看你还算机灵,做事又任劳任怨,老子可不会把这个机会给你。”
小铜牌点头哈腰:“卑职明白,多谢头儿的赏识和提拔。”
现在衙门里谁不知道,跟着姜大人办案,那是白捡的功劳。
与此同时。
山寨外面,姜峰终于见到了魏玄觞。
“魏老前辈。”
甫一见面,姜峰便连忙上前行礼,这是八境神通该有的牌面。
魏玄觞淡淡的点了点头:“收到你写的信,老夫便立刻赶了过来。是不是老夫拜托你查的案子有眉目了?”
姜峰点头,神色郑重道:“正要跟前辈汇报。”
他左手一翻,以【八海潮音】将周围的笼罩起来。
旋即,他将自己调查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魏玄觞微微眯着眼,眼底闪过一抹凛然的杀机:“你的意思是,云泥镇血案背后的真凶,就是镇南侯?”
姜峰沉声道:“**不离十了。”
魏玄觞站在原地,久久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
他声音沙哑,仿佛咀嚼着刻骨的仇恨,寒声问道:“镇南侯现在在哪?”
姜峰叹息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晚辈已经将镇南侯府查封,整个府邸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通过【因果追溯】,姜峰并没有感应到镇南侯的下落。
他猜测,要么是镇南侯距离雍州城太远,要么是因为镇南侯的境界高于他太多。
须知,目标的修为越高,感知到的因果便越是模糊。
这时,姜峰将自己遇到的难题提了出来。
魏玄觞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这鹰嘴岭隐藏着某种线索,与镇南侯的下落有关?”
姜峰点了点头,认真道:“前辈细想,镇南侯派出风虓军,不仅推平了此处山寨,还有距离此地两百里的云泥镇,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
“可是,这山寨周围,已经被我们不良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搜查了数次,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因此我想,镇南侯一定在山里做了什么布置,以至于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的。”
“我想,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已经被风虓军杀光了。”
“至于他为何还要去屠杀云泥镇的百姓……也许与山里死了大量的野兽有关,又或者是小镇有人意外撞见了什么,才会遭受了灭顶之灾。”
魏玄觞沉默。
半晌后。
他微微闭上眼眸,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顿时从他的身躯里扩散开来。
下一刻。
一道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空地上。
密密麻麻的人影,宛如一尊尊没有生命气息的雕塑,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围一众不良人瞬间起了应激反应,纷纷不由自主的拔刀相向。
尤其是在面对上千人那种无声无息的注视,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随着魏玄觞睁开双眸,眼前这一千多道身影,也仿佛在瞬间有了神,变得灵动起来。
姜峰认出,眼前这群人,便是云泥镇的百姓。
他还在中间看到了常威跟他媳妇。
魏玄觞对着小镇百姓无声的挥了挥手,所有人便自动散开,宛如幽灵一般,朝着山林里面走去。
他转头看向姜峰:“需要等一等。”
姜峰压下心中的惊骇,点了点头。
……
雍州北城外。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赵知谨带着毛头,青牛,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来到郊外。
“知谨哥哥,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说话的是毛头的妹妹,真名叫乌月清。
小姑娘今年十二岁,却已是长得亭亭玉立,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
从小她就十分崇拜赵知谨,她的名字还是赵知谨帮她改的。
毛头本姓乌,名青石!
小时候因为太调皮,被人称作毛孩子,又因为天生长得比同龄人高大,成为一众孩子的头儿,故而又被人称作毛头。
毛头此刻也看向赵知谨:“精品居还放着好多事没做呢,咱们出城来干嘛啊?”
青牛也跟着附和道:“毛头哥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有了间铺子营生,怎么能够偷懒呢?”
赵知谨提着手里的风筝说道:“这是咱们精品居接下来要推出的新产品,你不亲手试试,怎么知道它飞不飞得起来?万一这东西不行,我们又把它卖出来,以后谁还敢相信咱们精品居?”
他当然知道做人不能偷懒,尤其是他们这些穷人,想要摆脱困境,只有靠勤劳。
可他更知道,精品居售出的物品,绝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就拿这风筝来说,一旦这东西飞不起来,不是欺骗客人吗?
这是非常影响信誉的!
所以,他宁愿浪费一点时间,也要自己亲自试一试。
而既然都要出城试试,那带上两个妹妹一起出来玩玩,有何不可?
平日里她们负责剪纸,打绳结,昼夜不停,也是够累了,偶尔也该带她们出来散散心。
这不是偷懒,是劳逸结合,合情合理啊。
毛头和青牛对视了一眼,也赵知谨说得在理。
于是,几个人各自拿起一个风筝,开始在田野里奔跑。
乌月清手上牵着风筝线,边跑着边往后看,口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像只欢快的小蝴蝶。
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倒,手上的线杆一松,身后的风筝也跟着缓缓飘落。
她正准备起身,回头一看,口中不禁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啊——!”
赵知谨和毛头等人听到声音,猛地转头望去,旋即连忙松开手里的风筝线,朝着乌月清的方向跑去。
“妹子,怎么了?”毛头急忙喊道。
他跑得最快,可等他赶到时,整个人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但见乌月清旁边的草丛里,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那人身上穿着黑色铠甲,甲胄残破,满脸是血。
依稀可见,是个中年汉子。
他似乎也被乌月清的尖叫声惊醒,颤巍巍的抬起头,嘴里艰难的吐出话语:“带我……去见姜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