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大理少卿郭彧。
当然,凭他一人自然是来不了不良人大牢。
郭彧把他的领导,大理寺卿苏幕请过来撑场面。
大理寺卿属正三品官员,掌刑事案件的审理,而大理寺少卿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大理寺卿处理日常司法事务,除了负责司法审判工作外,还需负责驳正狱案及重囚复讯工作,确保案件的公正和准确。
也就是说,如果大理寺觉得案子可疑,他们有权对人犯重新审讯,将案子重启调查,权力之大,可见一斑。
当郭彧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不良人抓走,当即便请动自己的领导,前来南镇府衙询问。
所犯何罪?
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不良人在地方上可谓只手遮天,可在京都,不良人的权力却受到严格的监督。
因为地方上在武力方面能够与不良人衙门抗衡的唯有节度使衙门。
但在京都可不同。
长安遍地勋贵!
而真正的勋贵世家,哪家没有超凡?
纵是家里没有,门生故吏之中,总能与超凡牵连到。
因此,不良人抓普通百姓,没人会跟他们过不去,也不会管那个老百姓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可如果要抓世家子弟,抓官宦子弟,那就必须讲究个证据确凿。
当然,并不是说这些勋贵或者官宦子弟就抓不得。
倘若真被不良人抓住了把柄,抄家灭族的活儿,不良人也干了不少。
郭彧担心便是不良人手上有证据,这才第一时间来南镇府衙问询。
如果没有证据,那便是胡乱抓人!
真不怕大理寺弹劾吗?
郭彧一进大牢,就看到郭延躺在大牢内,看到姜峰抓着常少邦,明显是在动用刑罚,当即怒而喝道。
姜峰可不管来人是谁,他微微闭上双眸,强行探索常少邦的灵魂记忆。
“放肆!还不住手!”
声如剑吟,响彻大牢!
这位面白无须,容貌清癯的大理寺卿同样是个超凡武夫,而且还是较为罕见的超凡剑士!
景国武夫以拳刀为修行主流,却是极少有人修剑。
姜峰感应到有剑光朝着手臂斩来,却是不管不顾。
当——!
凌厉的剑光落在姜峰的手臂上,却响起清脆的金铁交撞声!
透过碎裂的衣袖仔细一看,姜峰的手臂竟像是镀上一层金漆,透着深沉厚重之意。
神通,【金刚不败】!
姜峰转眸望去,金色的瞳孔,泛着森寒的目光。
他松开掌中的常少邦,眸光凌厉如刀,穿过长长的走廊,直视着迎面走来的五旬老者。
下一刻。
姜峰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以【缩地成寸】,顷刻间来到苏幕的跟前,掐着对方的脖颈,直往前推。
轰隆!
大牢的门户被撞成粉碎。
而在漫天的碎屑之中,姜峰掐着这位大理寺卿来到大牢之外,将其甩向高空:“擅闯不良人大牢,袭击不良人副都尉,尔该当何罪?!”
苏幕在半空中倒转了好几圈,方才强行止住退势,眼神带着惊怒的望着姜峰。
他方才那一剑根本没尽全力,只是为了逼姜峰撤掌,却不料这位风头正盛的少年,反应竟如此激烈。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无反抗之力。
若姜峰要杀他,轻而易举。
“难怪能够打赢风虎都尉,此子的实力,着实恐怖……”苏幕心中震惊过后,却是生出了深深的羞恼之意。
“大胆姜峰!吾乃大理寺卿苏幕,你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本官?!”苏幕站在虚空,指着地面上的姜峰,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姜峰冷哼一声:“什么时候,大理寺的人能够到我不良人府衙,攻击我这位副都尉了?”
“那是本官见你滥用私刑,对你进行阻拦……”
“你哪只眼睛见我动用私刑?摸头就算是动用私刑了?那我看你一眼,是不是就算将你千刀万剐了?”
“休要胡搅蛮缠!若非动用私刑,何以郭延会昏倒在地?”
“他身子虚啊!”
“一个玉铜境武夫,在外面生龙活虎,到了你不良人大牢身子就虚了?还说不是动用私刑?!”
“那我怎么知道?他虚是他的事,你不分青红皂白的砍我,就是你的事!咱们现在是就事论事,你特么别扯别的事。”
苏幕指着姜峰,气得面色通红,眼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野蛮,粗鄙!徐长卿到底是怎么教的人?如此胡诌乱扯,蛮不讲理,怎能做好一个副都尉?”
姜峰双手抱胸,面露冷笑:“脸比小娘子还白,心却如此黑!这般不问是非,不辨黑白,为老不尊,倚老卖老,你早该告老还乡养兔子去了。”
“放肆!本官,本官一定要去陛下那里,狠狠的参你一本!”
“随你便,可你要是再来干扰我办案,信不信我直接将你打成残废?!”
姜峰骂完,转头走向大牢。
不一会儿。
那位关心儿子的大理寺少卿郭彧,便被姜峰从里面拎了出来,远远的丢向苏幕:“滚吧!这个案子,你们大理寺无权插手!”
苏幕施展气机,将郭彧接到手上,白皙的面庞,气得涨红:“好好好!本官还就不信,难道没人治得了你?”
姜峰冷笑一声。
他眸光转向了苏幕手上的郭彧,眼神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回去准备好后事吧,哦,差点忘了,你也不用准备,你们郭家,没人逃得掉!”
接着,他又抬头看向苏幕:“包庇郭家,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理寺卿,到底兜不兜得住?!”
苏幕脸色阴沉不定。
姜峰的语气太坚定了。
难道他的手上,当真有郭家的罪证?
这个罪名,或许很大!
苏幕犹疑片刻, 提着郭彧的身影径直离开不良人府衙。
他需要询问清楚,郭延到底犯了何罪?!
不一会儿。
朱雀的身影,出现在姜峰身后,长长的叹息一声:“你呀,这脾气也是该改改了,太冲动了些。”
姜峰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朱雀:“朱雀大人放任他们进来搅局,不就是想让我跟他起冲突吗?如此坑害自己的手下,朱雀大人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朱雀忽然有些明白,他以前为什么喜欢林御这个手下了。
太聪明的人,不好坑啊。
朱雀摊了摊手:“不是我不想拦,而是苏幕那个老东西,动不动就喜欢参我,我可惹不起。至于你,反正罪多不压身,多一罪少一罪,对你来说也无伤大雅。”
姜峰冷哼一声。
这个老朱也是个蔫坏的。
前脚刚拦住自己,不让他找风季玄的麻烦,后脚又把大理寺卿放进来搅局,这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