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清楚,这场战斗他们没有退路。
如果不能拼死将鬼子们拦截在城外,那接下来夷陵市的战斗必然会进入巷战阶段。
到时候鬼子会杀死更多的夏国士兵,屠杀更多的百姓,甚至焚毁他们的房屋,整个夷陵市将会变为一片焦土。
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参加战斗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全军士气就会空前高涨,所有士兵对接下来的战斗都持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哪怕最终阵亡,他们也是死在了保护家乡亲人的战斗中,意义重于泰山。
接到最终命令后,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恐惧,反而一脸释怀。
不用各级军官指挥,所有人都提起手中的武器进入各自位置,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一场战斗。
随着隆隆炮声响起,清晨的战斗正式爆发。
鬼子除了常规的陆战火炮之外,还有长江上的炮舰提供火力支援,很快就将十八师阵地上的士兵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战场上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儿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随着鬼子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爆炸掀起的泥土飞溅四散,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震颤。
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步兵在稻田少佐的带领下猫着腰前进,它们如同恶狼般迅速突进,几乎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
不是18师的士兵们作战不英勇,而是双方火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偶尔有战壕中的士兵不甘心的探出头射击,但瞬间就会被鬼子的机枪火力精准点射,再或者遭遇掷弹筒的榴弹袭击,被炸的血肉横飞。
生命在此时的战场上如蝼蚁般脆弱,鬼子队伍一步步逼近,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死亡。
战场上的硝烟愈发浓烈,在持续的炮击加持下源源不断升起,甚至渐渐遮蔽了天空,让本应明亮的天色变得昏暗无光,战场被一层肃杀的阴霾所笼罩。
稻田大佐见此情景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哟西!”
“在我大东瀛帝国的皇军面前,支那军队孱弱的跟娃娃兵一般,不堪一击。”
“像你们这样落后愚昧的劣等人,就该匍匐在帝国脚下,将一切资源奉献出来,帮助天皇陛下建设大东亚共荣圈。”
“传我命令,加快进攻速度,骑兵大队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由于之前骑兵大队的绕后,现在整个18师阵地已经完全处在东瀛部队的夹击之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步兵大队正面击溃守军,然后再让骑兵大队入场进行收割,将其完全歼灭。
这样的打法跟之前对付17师的时候如出一辙,目的就在于将其完全消灭,连建制都不复存在。
因为张忠虎麾下了这两个师在战场上表现实在太亮眼了,给东瀛陆军造成了大量伤亡,所以他们的下场自然跟寻常夏国部队不同,需要成建制的被歼灭。
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在如此猛烈炮火轰击之下,守军阵地上竟仍然存活了不少夏国士兵。
这些士兵仍旧在顽强抵抗,甚至不惜近距离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如此刚烈的作战风格使得他们推进速度没有达到预期。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稻田少佐脸上露出更加残忍的笑容。
“哼哼,垂死挣扎罢了。”
现在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再清晰不过,谁也无法阻挡他们拿下18师的阵地,将张忠虎这位**名将击毙。
此时18师阵地上。
硝烟和战火交织,张忠虎满脸尘土,双眼通红,正声嘶力竭的命令警卫排士兵顶上缺口,继续坚守阵地。
可惜由于弹药告罄,鬼子已经冲到了二三十米之内,他们依然无法将其击退。
旁边的一座简易机枪阵地中,石头打出去了枪膛中最后一颗子弹,望向鬼子的眼神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在鬼子蜂拥而上的瞬间,毅然决然的拉响了绑在一起的三枚手榴弹。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石头与两头鬼子一同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张忠虎亲眼看到这一幕,泪水夺眶而出。
他来不及悲伤,就又看到了二虎的身影冲出战壕。
可惜鬼子早有准备,二虎还没将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便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汨汨的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土地。
还有操着一口流利四川话的小东,双腿都被炮弹炸断,根本站不起来。但他依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端起枪,瞄准前方涌来的鬼子,咆哮着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口喷吐烈焰,都是生命最后的怒吼。
但鬼子却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扑上来,攻势丝毫不减。
张忠虎挥舞着手中已经沾满鲜血的手枪,不停的射击。
突然,一颗子弹贯穿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他身躯只是摇晃了一下,咬咬牙将枪换到了左手上,继续战斗。
此刻18师的阵地上,喊杀声和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双方都在以命相搏,死亡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场面混乱而又悲壮。
最终在付出惨重伤亡之后他们顶住了这波攻势,成功守住阵地。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因为300米外,鬼子参与第二波冲锋的部队已经展开。
再往远处看,甚至还有第三波、第四波。
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所有**士兵心中。
“这片阵地,终究还是守不住么……”
张忠虎看着一个接一个熟悉的面孔牺牲在战场上,心里不知为何却平静下来。
或许是知道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戎马十几载,经历过大起大落,带领部队打过很多败仗,但也获得过很多荣誉,还在战争中晋升为中将军长。
但他此时最挂念的却不是这些战功,而是远在江州城的女儿。
若没有战争,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抱着三岁女儿在公园散步,或者吃早餐。
“小盈,对不起……爸再也不能抱起你转圈圈了。”
语毕,泪珠从脸颊滑落。
他丢掉已经打光子弹的手枪,将提前串联好的四枚手榴弹绑在腰间,手里攥着拉火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