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二哥的回应,姜年年甜甜一笑,伸出软乎乎的小胳膊,朝着姜辞展开,“二哥,年年抱!”
小雪团子声音柔柔的,仿佛幼猫在耳边撒着娇。
姜辞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而后将姜年年塞进怀里,朝辛巳招了招手:“我们这就回去吧。”
小雪团子的手臂勾住姜辞的脖颈,小脑袋垫在二哥的肩膀上,欢快地拍了拍姜辞的后背,小声憧憬道:“二哥,年年赚了钱,大家就不担心啦。”
姜年年水润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光芒,她朝后方望去,心里格外舒坦自在。
方豫望着兄妹俩轻松的姿态,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那小丫头说,能够赢回来五十两黄金,可……怎么可能呢?
这两个孩子心肠太好,可他却早就没有办法报答一二。
除非……
方豫思绪一转,似是有几分了然。
他佝偻着腰,缓步走在姜辞身后,一阵冷风吹过,他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拢了拢破旧的外袄。
姜年年低头便看见他脸上浮着一抹郁色,漂亮雪白的小脸蛋皱了皱,红润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她眨了眨乌吞吞的眼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迎上方豫那双苍老而深沉的眼眸。
“方爷爷……”姜年年眸中闪过丝丝心疼。
软乎乎的小手绞在一起,小雪团子有些自责。
她确实有些冲动了,不该这样把方爷爷卷进这件事里。
“怎么了?小丫头?方才吓到你了吗?”方豫目光关切,即便清楚自己已然毁容,可还是竭力让神情变得慈祥一些。
“没有哦,方爷爷,年年只是……有点后悔。”姜年年眉心微蹙,白皙的小脸蛋上浮出些许纠结的神色。
听到这话,姜辞脚步一顿,却并未开口。
而方豫却只觉得一块大石头落地,不禁释然道:“后悔便不去做了。”
“方爷爷,对不起,年年让你难过了。年年不该为了要坑黄金,就把方爷爷扯赌局。”姜年年紧张地搓了搓小手心,她眼眶红红的,满脸都是自责。
可听到这话,方豫不由得一愣。
合着这小丫头不是在后悔救他的儿子?
是为了拿他儿子做赌在自责。
这孩子怎么就如此……纯良呢。
方豫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近前,将自己冰凉的手掌搓热,而后轻轻地抚摸着姜年年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声音沙哑,却藏着无尽的温和与暖意。
“小丫头,方爷爷没怪你做赌局,只是想着你搭上五十两黄金,不值当。我儿子的病已经很久了,活不活都没所谓了,哪怕有了苏合香丸,他也未必能够好全,方爷爷不愿你们耗时耗力,毕竟方爷爷也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
方豫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说出来却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可却撞进姜年年满含担忧的目光里。
小雪团子年纪不大,瞧着也就三四岁的年纪,明明脸上肉乎乎的婴儿肥还没退去,还是喝奶的年纪,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免令人忧心。
她水润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声音软软地说道:“年年不要报答,方爷爷要相信年年,年年不会亏掉黄金的。”
姜年年圆钝的大眼睛里满是诚挚。
方豫不禁动容,道:“好,相信年年!”
姜年年却摇了摇小脑袋,伸出柔软的小短手,递到方豫面前,声音软糯糯的,说道:“和年年拉钩钩。”
一只粗糙冰凉的大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小姑娘白玉似的小手指,轻轻摇动了两下。
“拉钩钩,不许变。”姜年年脆生生地说道。
方豫也淡笑着点头。
见事情解决,姜辞便继续抱着姜年年往住处走。这一路上没看见什么人,想来都被刘氏给叫走了,他心底有些郁闷,不禁加快了脚步。
果然,姜辞看到母亲与三妹妹正等在门外。
“辞儿,这位是……?”姜双月抬眸看向姜辞身后的老者,她浅淡的眉眼微微蹙着,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熟悉。
可再等姜双月注目看向那老者的时候,那老者已经将头微微低下,朝她略一拱手,声音沙哑道:“老朽方豫,乃是本村的村民,今日见到孩子们在河边叉鱼,便送给他们几条鱼,只是,都怪老朽太过贪心……”
方豫声音一顿。
他心底不可避免地浮上丝丝懊恼。
若是当时不与他们询问苏合香丸的下落,便不会……
正当方豫犹疑之际,姜年年却轻轻扑到母亲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姜双月的面颊,慢吞吞地讲了方才之事。
姜双月听完,也只是略略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改变,镇定地朝方豫说道:“方大爷你不必自责,若是年年病了,我也要找遍机会为她求药。这赌约你也不必放在心里,我相信年年不是冲动的孩子,她自然有她的道理。”
姜双月微微含笑,抬手捏了捏小雪团子的脸颊。
软乎乎的,手感极好,仿佛陷进一团热烘烘的糯米糍粑里。
姜年年像只小猫一样仰着小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娘亲的下巴,声音甜的要命:“娘亲真好。”
姜双月一愣,眸中微微闪过水光。
“乖宝也好,所以这次赌局让娘亲帮着乖宝,好不好?”
小雪团子疑惑地说:“娘亲怎么帮忙呀?”
“年年还小,不能与人做抵押,所以让娘亲代替年年,如何?”
“那就多谢娘亲啦!”姜年年欣喜道。
可她话音刚落,刘氏便带着一干人等进了小院。
姜年年目光一扫,便看见数十个熟悉的身影。
可并没有闻昭。
村正跟在刘氏旁边,另有两人拿出准备好的文书,铺到院内的小石桌上。
“来吧,契约我都准备好了,怕你们毁约,我们各自拿出一物作为抵押。”
姜双月神情淡淡的,没有理会刘氏,而是径自走到契约文书旁边,举起来仔细读了读,确定无误后,才轻轻点头。
她抬手抽出头顶的一枚玉簪,放到小石桌上,沉声道:“我用玉簪做抵押,刘氏你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