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说啦,你活不长了,但年年能给你治病,只要你给年年免了房租。”姜年年满是天真地说着。
那赁户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道:“你这小孩,不愿意住便走人,小小年纪怎么还学着诅咒人?”
姜年年摇摇头,真诚道:“年年才没有。”
赁户气得浑身发冷,朝着身旁的小厮冷声吩咐道:“这几个人来闹事,叫茂云城的几位赁户都别租给他们房子,你们几个外乡人,想住在茂云城?没门!”
听到这话,老夫人急得不行。
此处若是不租给他们房子,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她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走到姜年年近前,抡圆了胳膊,抬手就要扇一个大巴掌。
可姜年年太过机灵,她圆钝的大眼睛含着些许笑意,微微晃了晃小身体,便躲过了老夫人的一记巴掌,老夫人一个没站稳,便跌倒在地,她伸出手冷冷地指向姜年年,被气得不轻。
只好朝着赁户道:“老身虽是这孩子的祖母,但绝不会同她这般无礼,她们爱怎样便怎样,你将房子租给老身,必不会让你吃亏的!”
赁户打量着老夫人,面上藏着一丝鄙夷,可他终究想要赚钱,便只是朝姜年年狠狠剜了一眼。
“老夫人,你这孙辈!着实不像话!走走走!我带你去歇一歇。”
赁户抬手扶起老夫人,牵着她往小院子里走,又将她请到了小石桌子旁边,倒了杯热茶。
刘氏和闻庆自然跟在老夫人身后,闻庆口渴得厉害,撅起屁股就要去摸石桌上的茶盏。
“啪嗒”一声,老夫人狠狠把他的小手扇得通红。
本就被外人计较了后辈不懂事,这小野种又上来找麻烦!
老夫人气得不行,不住地拍着胸脯顺气。
她目光扫向姜双月,有些发怵,却又理直气壮得很,说道:“老身便住这儿了。”
姜年年却笑意盈盈地扑到娘亲怀里,声音甜甜道:“娘亲,才不管老夫人呢,年年要换一个地方住。”
“都听乖宝的。”姜双月低声安抚着,抱着姜年年,抬步便往马车上走。
可她若是走了,谁来付租金呢?
老夫人顿时急了,一想到方才自己所做的蠢事,狠狠咬了咬牙,面上释放出一团令人看了便发寒的笑意,“你瞧瞧,这好好的房子干嘛不住?惹恼了东家,倒让老身平白无故跟着受罪!你今日给老身赔个不是,再将房租交齐,老身便还认你们是半个闻家人。”
她自认放下了莫大的体面与尊荣,可姜年年看都不看一眼。
心里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全都是黑气,不知有多少坏人呢。
“娘亲,年年才不想当闻家人呢,年年是娘亲的人。”姜年年闷声撒着娇,姜双月的心软成一片,自然听从。
那人精似的赁户哪里还能察觉不到,这老夫人怕是手头发紧,可他面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意,凑到老夫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撂到石桌上面,轻声询问道:“既然他们不在这里住,老夫人可要住整间院子,还是一间厢房?”
那文书放在面前,老夫人也拿不出来钱。
她又是极好面子的人,当即扭转话头,道:“待我与儿子商量商量。”
旋即,老夫人便招手叫来了闻昭,闻昭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便道:“此处的宅子价格不太合适。”
说着,闻昭的目光几乎要黏在姜双月的身上。
见小雪团子歪着脑袋瞧他,他又匆匆别过头,埋怨道:“娘,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懂事呢,跟着大嫂住着便是了,如今不同往常,没得那么多银子。”
听到这话,刘氏心底一寒。
说是没银子,当时都拿给姜双月了……
几乎一瞬,刘氏便捂着脸,抽抽噎噎小声道:“夫君还说没有银子,银子都给了大嫂了!那可是五十两黄金啊!”
她的声音仅能被闻昭与老夫人听见,老夫人当即气得面色通红,举起手杖拼命拍打着闻昭的后背,辱道:“好啊,娘这么信你,把娘的嫁妆都交给你了,你那念想是不是还没断!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贱人?”
闻昭闷声受着打,老夫人哪能善罢甘休,忙拄着拐杖起身,高声朝着姜双月喊道:“你把老身的五十两黄金还回来!”
此话一出,巷子里的看客也都凑了过来,蠢蠢欲动。
姜年年噘着小嘴巴,“这你要去找二夫人要,是她欠年年五十两黄金呀,也是她挪了你的黄金哦。”
她甜甜的一句话,便将怒火转到了刘氏身上。
刘氏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扭到了一边,老夫人用手杖狠狠抽在她身上,刘氏忍着眼泪,一声都不敢吭。
可姜年年的唇角还是挂着丝丝笑意,继续开口道:“闻昭二叔,是你拿来的黄金哦,难不成这黄金是偷来的?”
闻昭眉目间存着一丝阴鸷,姜年年却好似没看见似的。
她轻轻拽了拽娘亲的衣袖,“娘亲,二叔怎么偷东西呢?”
姜双月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闻昭,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耐,冷道:“管好你的家事。”
而后,姜双月扭过头,拍了拍姜年年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道:“我们乖宝不要跟这种人学坏了,年年带你找别的住处去。”
她抬步要登上马车,老夫人哪能如愿,当即拄着手杖,欲上前扯住姜双月的裙裾,还是闻昭抬手将她拦住,他隐忍的目光落在姜双月的身上,几乎要将她的裙裾灼烧出一道长痕。
“不劳殿下费心,臣自会解决。”
说着,闻昭便强硬地揽着老夫人,朝着赁户冷声道:“只租两间厢房,多少租金?”
那赁户眼珠一转,手上比画了两下,“五贯钱,少一分都不成。”
姜年年已然登上了马车,听到两人讨价还价,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瞧着。
只见赁户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一些了。
似乎……也就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了。
咦?
怎么老夫人的身上还沾染着一丝黑气呢?
姜年年歪着小脑袋,面露不解,这时,她好似想起什么来,扭过头朝着江浔舟轻笑了一下。
原来是哥哥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