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侧眸瞧着满脸震撼的娘亲,不自觉地歪着小脑袋。
“娘亲,怎么啦?”
姜双月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小雪团子的脊背,而后强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到萧诤身上,从容道:“萧诤,这不是儿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萧诤只是淡然一笑。
突然起身,把姜年年抱到自己的怀里。
小雪团子挣了挣,无果。
只好扁着小嘴巴,闷闷地垂着脑袋,小手指仔细扣弄着萧诤的衣袖。
“小丫头,我每年给你娘亲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只需你常去我府上陪着我,你可愿意?”
话音刚落,姜年年便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瞧着萧诤。
好半天,小雪团子突然举起小手,满脸都是欣喜,方才的防备之色瞬间烟消云散。
“好耶!有银子赚!年年愿意哦!”
“真贪财。”萧诤抿唇轻笑,捏了捏小雪团子的脸蛋。
姜双月揉着蹙起的眉心。
心中却在思索着萧诤的举动。
这人比年年还要贪财一些,对自己都十分吝啬,绝不会主动让利这么多,除非,她是想……
这时,姜双月微微抬眸,正好撞上了萧诤那双细长的眼眸。
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必说出,仅仅是对视一眼,便都了然于心。
“萧诤,本殿便不去你的府上了,你照顾好年年——玉簌,你心细,若年年有何异状,尽可回来找本殿。”姜双月说着,作势便要钻出马车。
姜年年噘着小嘴巴,扯了扯娘亲的衣袖,泪眼巴巴地望着姜双月。
她是想要赚钱……
但娘亲不陪着她,她有点怕怕的。
小雪团子抬起眼眸,如闯祸的小猫儿一般,悄悄瞥向萧诤,被萧诤发现后,姜年年又连忙垂下小脑袋,闷闷地撒着娇。
“年年想要娘亲一起去嘛。”
“乖宝,不是很喜欢姑姑吗?这几天先跟着姑姑,娘亲闲下来便去看你,好不好?”姜双月柔声安抚道,而后继续承诺道:“姑姑那里有八宝鸭,年年不是馋了很久吗?”
萧诤心说,长公主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的。
小姑娘不知道她丧失味觉,长公主还不知道吗?
她预备什么八宝鸭啊?
府上开源节流,她正好没有味觉,连粳米都很少吃。
“年年,你娘亲说得对,跟姑姑走吧。”萧诤戳了戳小姑娘柔软的小脸蛋。
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萧诤心头生出一丝逗弄的心思,慢悠悠地俯下身子,凑到姜年年耳边,小声调笑道:“小崽子,你娘亲这是把你卖给我了,快跟我回府吧,你若是乖巧一些,姑姑还能常带你去看看你娘亲。”
姜年年的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她委屈巴巴地开口:“才没有呢,姑姑胡说。”
听到小奶团子甜兮兮地叫出一声“姑姑”。
萧诤从未有过的舒坦,不禁朗笑一声,抬手便把姜双月往外推。
“快去办你的事吧,年年有我呢。”
姜双月低声应下,揉了揉小雪团子的脑袋瓜,便起身钻出了马车。
车夫继续驾着马车。
姜年年被强行窝进萧诤怀里,扁着小嘴巴,闷闷不乐的样子,仿佛一只气鼓鼓的小麻雀。
“怎么板着小脸?还怕姑姑吃了你吗?等会儿姑姑带你去看看铺子,想不想去逛一逛?”萧诤温声哄着小姑娘。
她瞧见小雪团子头上的蝴蝶簪子被取下来了,便又从身旁的木盒子中取出一对小金手镯,一点点套在姜年年肉乎乎的小胳膊上,低声说着:“乖崽儿,这是你祖父送给姑姑的手镯,今日便给你了,乐呵一点,好不好?”
“多谢姑姑,年年很喜欢。”姜年年抬起水润的眼眸,哭唧唧的样子,好像被欺负得狠了。
萧诤心底浮出一抹愧疚,抓起小雪团子的手,放在手心仔细捏了捏。
“瞧瞧,我们年年戴上真好看,你姑姑小时候黑得跟煤球似的,戴上金镯子也不好看,还是年年白白胖胖的,最合适不过了。”
萧诤的眼眸中流露着丝丝怀念。
姜年年敏锐地察觉到姑姑情绪的变化,抿着唇瓣,有些游移不定。
片刻后,她还是微微扭过身子,凑到萧诤的脸颊旁边,“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顿时,萧诤的眸子都生出细微的亮光,她惊喜地瞧着怀中的小雪团子,又狠狠凑上去,蹭了蹭小姑娘热乎乎的脸颊。
一丝滚烫、湿热在两人的脸颊边化开。
“对不起乖宝,刚才姑姑撒谎骗你了。”
“姑姑不要道歉哦,年年已经长大啦,知道姑姑是在逗年年玩哦。”
姜年年善解人意地说着。
小奶团子心底的委屈也渐渐消散。
姑姑似乎,没有那么坏……
“乖宝,姑姑刚开始还对你不好,你有没有生气?姑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看到小孩子,便想到很久之前,有个小孩害惨了姑姑,便有些忍不住。”萧诤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中夹着些许哽咽。
姜年年柔柔地释放出一丝丝祥瑞之力,附着在萧诤的身上,尝试着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姑姑不怕,年年永远不会伤害姑姑的。”
祥瑞之力化成一股热流,连马车内都变得暖融融的。
萧诤把头埋进小姑娘的胸口,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将这数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倾泻出去。
小雪团子软乎乎的胳膊,也环在萧诤微微颤抖的臂膀上,小幅度地拍打着。
她什么都不太懂,便学着娘亲哄她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着话:“姑姑有没有好一点点?”
“乖宝,姑姑已经好啦,这就带你去吃八宝鸭!”
萧诤揉了揉小奶团子,心绪已然彻底平静下来。
她心里无比赞叹自己的英明决策。
给长公主三成赋税,不仅可以让对方在临州慢慢积攒着势力。
若长公主日后还想图谋大业,她可以见势跳出来,让小年年也有机会争一争皇储的位子,不必在这偏远的地方消磨。
姜年年不知姑姑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姑姑抱着她的小胳膊傻笑。
小雪团子的心绪就乱糟糟的。
原以为姑姑的性子很严肃,怎么瞧着也笨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