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姜年年的目光扫到了一册古朴粗糙的书卷。
姜年年抬起小手,迅速将书卷捧进怀里,一时不察,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
幸好吴掌柜见势不妙,即刻将她扶住。
才免于脑袋被撞出一颗大包。
“哎哟,小祖宗,你可轻着点。”
姜年年羞怯地笑了笑,雪白的小脸浮出点点绯色,而后朝着吴掌柜摇了摇手上的书卷,欣喜地开口:“多谢吴叔叔,年年就要这一本啦!”
“也行,给我瞧瞧是哪本,我去前头给你找一册更好的。”
姜年年乖巧地把书卷递给吴掌柜。
她站在地上,小绣鞋不安分地蹭了蹭地面。
小雪团子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方才感觉到那册书卷上附着很强烈的福气,便伸出手迅速揽进怀里。
可若是……
姜年年还在垂着小脑袋思索着。
吴掌柜却蹙着眉,来回翻着书卷,都要把唇瓣抿得发白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小声跟姜年年商量着:“这册书,好像只有这么一本。”
“没关系呀,年年正好只喜欢这一册。”小雪团子没有掩饰脸上的欣喜之意。
吴掌柜便点头应下了。
心中却有些纳闷。
这小孩就是小孩,再神异不过,也愿意看一些全相话本。
乖乖的,还挺好哄的。
吴掌柜瞧着姜年年忙将书卷塞到自己的小布包里,不由得感叹。
“这么宝贝啊?”
“嗯嗯!”
小雪团子低声应着,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小布包。
她都有一丢丢,不敢在外面翻这册书卷了。
非常宝贝呢!
可正在这时,还在低头对账的萧诤却突然抬起头,伸了伸腰,走到姜年年身边,没等小雪团子反应过来,便轻轻抽走她小布包里面的书卷,眉眼间染上丝丝笑意。
“瞧瞧,我们乖崽又找到了什么宝贝?”
萧诤起了逗弄的心思,将书卷举得高高的,便是要看小姑娘气鼓鼓的小模样。
谁料这次姜年年却有些反常,她轻轻别过脸,嘴巴噘得能挂起一个油瓶了,却没有将视线投向萧诤。
“乖崽儿,不喜欢的话,姑姑可要把这册书销毁啦?”
“姑姑又骗年年玩。”
姜年年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轻轻扯着萧诤的衣角,低声撒着娇。
见到小姑娘这副模样,萧诤只觉得心底好似被猫儿抓了。
痒得厉害。
“想要呀?跟姑姑换呀,若是姑姑满意,便给年年了。”萧诤蹲下身子,朝着小雪团子递了递手中的书卷,就在姜年年刚摸到书卷的时候,萧诤又很讨人厌地将书卷抽走了。
姜年年明知道姑姑在逗自己,脸颊还是被气得鼓鼓的。
漂亮上挑的眼尾微微发红。
她埋着小脑袋,在小布包里翻来翻去。
最终拿出一颗如糖豆般的褐色小药丸,捏在手指间,递到萧诤面前,声音脆生生的。
“这是年年最宝贝的药丸,送给姑姑啦。”
小姑娘说着,脸上闪过些许不舍。
她戳着自己的小手指头。
闷闷地想着,姑姑好似不喜欢她的漂亮石头们。
那就只好多弄一点点祥瑞之力灌到药丸里给姑姑补身体啦。
足足花掉年年一条胳膊的祥瑞之力呢!
好多的!
萧诤微微挑眉,举起小药丸,在光下轻轻看了看。
她虽闻不到味道,可到底脑子还健全。
“这不就是糖丸吗?小年年你想骗姑姑,这可不好啊。”
听到这话,姜年年连忙摇着小脑袋,她捏起糖丸,扑进萧诤的怀里,在姑姑的怀里蹭了蹭,眼神认真地纠正道:“这个,就是药丸,不是糖丸哦,姑姑吃一下就知道啦!”
说着,小雪团子便举着药丸,一点点撬开萧诤的唇瓣。
“唔?”
萧诤被迫吞掉药丸,眼神瞬间发亮!
甜的!
果真是糖丸!
刹那间,萧诤脑中产生了这个念头。
可下一瞬,萧诤的眼底便闪过愣怔。
她早就丧失味觉和嗅觉多年,怎么可能品到味道呢?
萧诤艰难地抬起头,再度望向小雪团子的时候,瞧着小姑娘微微发红的小脸蛋,心中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药丸呀,年年没有骗姑姑哦。”
姜年年逆光站着,她身子小小的,身上穿着杏色的小袄,被窗棂剪碎的微光轻轻渡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眉目都模糊了许多,可萧诤却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萧诤连连点头,嘴上不停地说着:“是药丸,是年年救了姑姑。”
即便她压抑着哭腔,可陈三和吴掌柜还是听得真切。
两人垂下头,鼻观口口观心,心底好奇非常,却一点也不敢多问。
却听萧诤继续开口,说着:“姑姑很久便没有了味觉和嗅觉,用了许多药物,却只能维持几息,可是吃了年年这颗药丸,便什么都恢复了,年年的药丸是哪里来的?”
萧诤吸了吸鼻子,小雪团子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涌进鼻尖。
这次,香气犹如浩瀚的海浪迅速拍进鼻腔,比初次遇见年年时嗅到的淡淡味道要强烈许多。
姜年年学着娘亲的模样,安抚地拍着姑姑的后背,从容说着:“这是年年自己做的药丸哦,外面是买不到的,如果姑姑感觉还没有好,年年还可以再做几颗啦。”
此话一出,不仅是萧诤愣怔住了。
就连陈三与吴掌柜都张大了嘴巴,好似塞了颗圆滚滚的鸡蛋在嘴里,吞不下去了。
“小小姐才几岁啊,有没有三岁啊!医术便这么精湛?!”
姜年年听到两人讲话,小脸更加红润了一些,她谦虚地摆着小手,“有的,有的,年年已经三岁啦。”
而后慢吞吞地解释着:“其实年年不会医术啦,只是会做一点点药丸。”
“天降奇才啊!不通药理还能做出药丸,这不是天才,这是什么啊!”陈三大声感慨着。
便是吴掌柜狠狠拉了他一把,他才如梦方醒般反应过来。
姜年年则垂着小脑袋,轻轻绞着衣角。
算啦。
年年说不明白啦。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叭。
萧诤却早已冷静下来,轻轻把小雪团子搂进怀里,沉声嘱咐道:“你们两人,莫要把今日之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