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枢卫指挥使楚云天,还请长公主殿下前来一见!”
楚云天坐在马上,身后是乌泱泱的一群影枢卫。
姜双月将小女儿抱在怀中,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小声说道:“年年别怕,等在马车里。”
随后,玉簌便极有眼色地将姜年年接到怀里。
小雪团子蹙眉望向娘亲,强忍着不叫眼泪落下来,抽抽搭搭地撒娇道:“娘亲,年年也要去。”
姜双月盯着她的泪眼,不由得泄气,朝后招了招手,道:“你们多披上一些衣裳,跟我一同出去。”
说罢,姜双月便把姜年年抱进怀里。
几人走到马车前方站定,姜双月的神情便有些凝重。
影枢卫想做什么,她自然知晓,在京中不能将她如何,可这是在郊野……
姜双月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指挥使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这话,楚云天仍旧是一幅轻慢态度,缓缓翻身下马,超前拱了拱手,说道:“臣奉命巡查之时,见到这几个孩子在叫屈,臣仔细一问,这孩子竟说是长公主殿下害死了他们的主子,可有此事?”
说着,楚云天便朝着属下招了招手,属下从身后带来了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少年。
姜年年看到那少年,顿时升起几分警觉,小嘴巴也轻轻扁起来,下意识反驳道:“他撒谎!跟娘亲没有关系。”
就算是……是她做的,大不了她承认了就是!
楚云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移到姜年年的小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深沉。
姜年年有些害怕,可还是停着小胸膛,坦然开口:“是年年做的,跟娘亲没有关系!”
“呵。”楚云天轻笑一声,面露不屑,“殿下,做事要敢作敢当,叫小孩子撒泼顶罪算什么?我这里,可是有证人的!”
他话音刚落,几个影枢卫便带着几个女眷走到人前。
没等楚云天拦阻,她们便跪倒在地,低声哀哭着,更有甚者,竟然走到姜双月近前,用手指着姜双月的鼻梁,冷声咒骂道:“凭你是长公主便能草菅人命了吗!还我儿命来!”
姜双月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她们。
片刻后,她抽出长剑,抵在为首女眷的脖颈上,薄唇轻启,问道:“不知你儿是何人,就凭空污蔑本殿?你可知侮辱皇族乃是重罪!”
长剑紧逼,老妇的脖颈已然出现一道血线。
姜年年一头扎进娘亲的怀里,不敢多看一眼。
楚云天却走到近前,轻轻弹了弹姜双月的剑锋,将那少年拎过来,强行压着他逼问:“将你方才所言再讲一遍!”
那少年身子颤颤巍巍的。
他其实已经后悔了,若是早知道指认的人是长公主,他何必!
他便是跟着长公主走了,又能如何呢?
少年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可是楚云天的手掌抓着他的后颈,只能慢吞吞地吐出字来,磕磕绊绊重复了方才的话。
姜年年听得怒气翻涌,她忍不住从娘亲的怀里挣出来,跳到少年的旁边,小手紧握成拳,作势就要砸到少年的脸上。
“年年,快些回来!”姜双月及时提醒道,姜年年才放下小手。
她捏着小粉拳头,退到娘亲的身后,抱住姜双月的衣角,仰着小脑袋,“娘亲,怎么办呀?”
“是啊,殿下,你杀人越货,可怎么办呢?要不要秉明陛下裁定?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给我拿下——!”楚云天一声低吼,众多影枢卫便拔刀上前,翊轸卫三人也挡在姜双月身前,目光冷然。
这时,姜双月却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指挥使污蔑本殿杀人越货,自可去马车内搜查,本殿既不认识彭会首,也没有如这少年所言,掀翻了他们的马车。本殿确实找过他主人,不过是他主人拐走了本殿的侄儿。”
说着,姜双月抬手指了指玉簌与皎练,“本殿去寻侄儿,撞见他们翻倒的马车,还问这伙孩子要不要跟着本殿,没想到,竟只有这两个孩子愿意跟着,那少年妄言去京城攀高枝,莫不是……”姜双月低低一笑,看向楚云天的目光竟带有几分促狭。
“莫不是攀到指挥使身上了?本殿如何也想不到,指挥使一把年纪,竟有这般喜好?若是指挥使喜欢,早早告知,本殿也好去临州为你物色一些?”
话音未落,楚云天的脸都黑了。
姜年年却还是一副懵懂模样,扯了扯娘亲的衣袖,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娘亲,什么是攀高枝呀?”
“是小鸟飞到树枝上面吗?”
小雪团子眼神天真,指了指一旁的小树枝。
姜双月无奈,失笑道:“年年日后便懂了。”
母女俩一打岔,倒令楚云天的闷气消了一大半,他的目光紧随着姜年年,却不忘小声吩咐手下:“去马车里搜查,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不消片刻,手脚利落的影枢卫便搜查完毕,领头的朝着楚云天摇了摇头。
“大人,里面都是长公主府的东西,银两上面还有徽记呢。”
楚云天轻轻点头,抬手让众人收起长刀。
姜双月见他如此,只是轻笑。
那所谓的彭会首,不知从哪里得到她府上的钱财,不过都要一点点吐出来。
“指挥使,这几人便任由本殿处置了?还是由本殿递折子,亲自问问陛下如何处置?”姜双月抖了抖长剑,再度架到那少年的脖颈。
“不劳殿下费心,殿下只需遮住自己女儿的眼睛便是。”楚云天声音微冷。
心中却在微微计较着,旁人都说长公主极宠爱她那小女儿,遇到这般肮脏之事,竟不知要孩子回避一下?
姜双月与楚云天对视一眼,几乎一瞬,便猜到对方心中所想。
这人觊觎她的小女儿?
“来吧,跟娘亲回马车里面,外头太冷了。”姜双月抱起小女儿,抬步便走进马车,不忘给楚云天留下一道戏谑的目光。
楚云天却大步上前,板着一张脸,冷硬地捏了捏姜年年的小脸蛋。
“又瘦了,记得好好吃饭,改日干爹再来看你。”
听到这话,姜年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跟炸毛的小猫一般,撅着小嘴,满是警觉。
怎么还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