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庄景安弄出来,勉强的架在驴子身上。
他的小腿裹的跟竹竿似的,动不了一点,也一点都不能动。还好是小腿,这样的话,自己坐着还是不成问题。
除了人,还有几大包的药,他这一个月都不能断药。
川柏嘱咐了一声:“既然有毛驴,那么来回也方便很多。过个大半月根据情况,再到医馆来一次,我再给你看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换药。”
唐瑜和庄景安再一次跟他道谢!
川柏挥挥手转身进了医馆。
“粮食买了吗?”宫姝蘅问了一句。
“没,没呢!”唐瑜道:“先前只在想怎么把我家郎君弄回去,没敢早早的买,怕带不回去。”
“那现在去吧。”他们这一趟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三个人牵着毛驴驮着人在粮行的门口停一下。
宫姝蘅和唐瑜进了铺子里。
唐瑜买了两斗麦子一斗菽,太多的话她不行,还有这么远的路呢,她怕自己走不回去。
宫姝蘅买了四斗,稻和黍(黄米)各两斗。
跟苏青舟分了一下,各自背了一样。
即便宫姝蘅一开始筐子底上还塞了点东西,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很轻松。
要知道上一趟,她可是背了五斗粮食回去。
“哎,其实可以再背一点,可惜没有钱了。”苏青舟叹了口气。
宫姝蘅道:“等回去再攒攒药材,下次来买药材的时候再买一点,积少成多。”
“只要能熬到明年天热的时候,咱们种进地里的粮食能收了,就不用花钱买了。”
宫姝蘅觉得压根不用等到那时候。
“寒冬过去之后 林子里可吃的东西就多了,也不需要总是靠买粮食过日子。”
“关键在于得下雨啊,不管天冷天热,没法风调雨顺,想弄口吃的都很难。”
兄妹俩叽叽咕咕的,声音不大,但是驴背上的庄景安和背着筐子走在边上的唐瑜正好能听清楚。
驴子大病初愈是真的虚,拖着庄景安这么一坨是真的难为它了。
宫姝蘅也怕把它给压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比上一次带苏青良和曾贤祖孙回去的那一路走的还慢。
重要的是,这一路走的挺艰难的。
城外新打的井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哪怕就是积攒一夜,也打不上来水。
河堤上死的人越来越多,从工坊逃跑的人也越来越多。
城外乱糟糟的,时不时都会遇到追捕灾民的士兵。
苏青舟他们一行一天里就遇到了两次。
要不是有宫姝蘅跟着,他们这一路上短短几天麻烦不断。
因此,还没进山宫姝蘅首先就有些熬不住了,精力完全透支。
苏青舟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陆儿 你的脸!”
宫姝蘅下意识的摸了摸,看不清楚脸 但是她能看见自己的手。
像是一条条血管破裂了一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看上去格外的吓人。
这一路上她都在忍 ,想着不管怎么说,坚持走回宝峰山就能松口气了。
可这具破败的身体,它根本就坚持不住啊!
苏青舟其实之前就发觉她不对劲了,走的越来越慢,话也越来越少,几乎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半道休息的时候,她坐下去就合上眼,像是立刻就睡过去似的。
平时很警醒的人,每次出发的时候都需要喊几遍才能反应过来。
都停下来,就连驴子都停下来灵性的朝宫姝蘅看过来。
宫姝蘅道:“我有些难受,你们先走吧,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缓一缓。”
眼看就进山了,进山就快到了。
苏青舟怎么可能愿意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转脸看着庄景安:“瑜姐姐跟庄郎君先走,麻烦到了之后见着我大哥跟他说一声。我们就在前面那附近找个地方歇脚。”
苏青良已经彻底的好了起来。
石硙收拾好了,他就趁着有太阳,将家里的粮食晒的干的透透的,然后用石硙碾出来。
之前并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好在村子里多了一个比较有生活经验的曾贤。
“粮食晒的越好越容易碾,碾的次数越多,就会越碎,出来的粉就会越多。
要是有萝筛那就更好了,可以把粗的细的分开,粗的再碾一碾,细的可以揉成团,找一块铜板,或者找一块石板吧,这个对咱们来说现实一些。
上下用火烧的滚烫,加揉成团的粉儿压成薄块放在滚烫的石板上 烤至两面金黄,就是城里那些铺子里卖的炊饼了。”
他们这会儿没有萝筛, 那就尽量的碾碎一些,回头不管是煮野菜还是炖肉糜都能放一些在里面。
有粮食在,吃了能耐饿一些,也能让人身体更好一些。
他在那里推着石硙一圈一圈的转,金丝虎就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
爱玩是所有幼崽的天性。
已经逐渐把自己当狸奴的金丝虎也是一样。
跟苏青良他们吃着一锅饭的小崽子已经能从它的窝里爬出来了,太阳出来的时候,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撒欢。
渴的时候就去跑去河沟里找水喝,但也仅限于此,绝对不跑远。
稍微远一点就会喵喵的叫,明明是老虎的品种,却发出狸奴的声音,甚至还有不如狸奴的胆。
苏青良倒是没多想,毕竟他回来的时候这玩意已经会喵喵叫了。
家里几个小的异口同声都说这是捡回来的狸奴,那就是狸奴。
看起来长得挺壮实,并不知道这玩意儿刚刚出生没多久,甚至都不知道满月没满月。
就觉得这块头没有一岁,也得有半岁了。
中午太阳出来,一个个的都往山上跑,下午回来之后就各干其事。
如今分工已经很明确了,家里的柴火这些就是苏青玉的事情。
扛回来之后劈成一段一段弄成垛子。
做饭这种事情就是苏青鸢的。
苏青辰因为宫姝蘅的那一把弓 ,迷上了手工制作,偶尔回去弄一根斑篁回来,或者砍柴的时候一起上山弄一些有韧性的藤条。
像简单的筐子他也知道该怎么操作了,如今也整得有模有样,手里编出来的东西逐渐精致。
苏青良把粮食碾好收起来,又开始去收拾房后已经荒芜的地。
这里就他们这些人,天气也不正常,无法判断这会儿到底到什么季节了。
后面的地有时间要去收拾,不然的话荒芜起来更快。
不管怎样,寒冬之后就会迎来春天,总是需要再继续播种的,不能让地彻底的荒芜掉,不然的话到跟前更难以收拾。
曾贤祖孙俩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们没有麦种,但是他们从工坊跑出来的时候带了莱菔还有瓠瓜种子。
不管行不行,房子边上的地得收拾出来,先多少种一茬,暂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