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们趁着还有点亮,去山沟里找有水的地方,顺带弄点柴火。”
川柏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盯着宫姝蘅的。
这一路上这小丫头总共都没说几句话,这瞅瞅那看看。
他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
方才他露了一手,对方似乎也兴趣不大的样子。
就挺奇怪的一小姑娘。
苏青舟将死掉的巽羽丢竹篓里,一脸崇拜的看着川柏:“川郎中,你太厉害了,你是会法术的神仙吗?”
川柏:对嘛,这才是正常孩子嘛!
苏家这老陆,看起来有点憨不愣登的,不大正常的样子。
“当然不是,不过是一些小技罢了。”
他师尊都不敢自称神仙,他算什么,不过是比寻常大夫多了几分手段罢了。
“那,那,我能学吗?”苏青舟到底还是没能把这话问出口。
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本领教给他这个不相干的人。
三个人顺着山势到了一处山谷,找到了水。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巽羽没办法炖煮,只能炙烤。
在离水不远,选择了一处稍微避风些的地方。
“就这了。”川柏转脸看着宫姝蘅:“黑更半夜在深山过夜,怕不怕?”
“不怕!川郎中会保护我们的!”
宫姝蘅说的格外认真,仿佛先前一路的漫不经心只是川柏的错觉。
川柏笑了:“你倒是信任我。去吧,再捡点柴火,越多越好,不然晚上你们会冷。”
他是无所谓,但是不能不顾忌这小兄妹俩。
随后想了想,右手轻轻在左臂袖子上一捋,手里就多了两套十分厚实的衣裳。
一套湛蓝色,一套水青色。
原本就是想着对方该不会拒绝,因此提前备下的礼。
谁能想到居然被拒绝了。
拒绝了就拒绝了吧!
师尊说的没错,得看缘分。
他跟这丫头或许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即便不能有师徒之名,但也算相识相熟了,衣服而已,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苏家兄妹几个却很需要。
尤其是眼下,要在深山中过夜,这兄妹俩穿的看着都挺单薄,更是需要。
将衣裳放在边上的石头上,他就提着巽羽去了水边。
等宫姝蘅和苏青舟弄了俩堆柴火,又薅了不少干树叶,将篝火点起来的时候,川柏已经麻利的将三只巽羽都收拾好了。
这种又柴又老的东西,烤起来是真的不容易,只能如同薯蓣莱菔之类的东西一般,埋在火里边蒸边烤。
但是又怕俩孩子到这会儿饥肠辘辘,等不及。
只能分成两下。
两只用树叶和泥包裹埋进火里慢慢烧着。
一只被川柏用利器划成一条一条的口子,然后串在棍子上,等火起来一阵,有红炭了再架在上边慢慢炙烤。
这样熟的快一些。
宫姝蘅坐在边上瞅着,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这是之前她从未注意过的事情。
原来弄吃的还有这么多办法。
她觉得川柏来这一趟真的是合适极了。
苏青舟烤暖和了起来主动把川柏手里的棍子接过去:“川郎中,我来,你歇歇。”
川柏也没与他客气:“要不时的翻着,免得糊了,糊了也是你们俩吃。”
空出手,起身去了水沟边洗了手,随后才又坐回来。
目光落在他那会儿放的衣裳上,这俩人竟然没有一个开口询问的,没看见?
“衣服,更深露重,去穿上吧!”
他特意选的麻布,混合着皮毛做成的厚衣裳。
苏青舟拒绝了:“劳川郎中破费,我们有衣服。”无功不受禄这话他不知,但是他知道不能贪小便宜,这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东西。
占了,必定就会付出。
他们一贫如洗,没有任何东西可与之交换,所以不能要。
宫姝蘅其实无所谓拒绝不拒绝。
但是哥哥发话了,她总要站在他这边。
“我不冷。我上次买了布,家里在抽时间做了。”
虽然苏青玉天天上山压根就没记起做衣裳这个事情,但是迟早会记起来,总要做的。
而且他们攒的皮子不够,芦花又用完了,这会儿也难以搜集到。
虽然身上衣裳很久没换了,都脏的很了,但是大家都很脏,谁也别嫌弃谁,就先这么凑合着吧!
被再一次拒绝的川柏:……
“放心这个对于我来说不值什么。就当还我在你家吃的那碗粥。”
苏青舟道:“一碗粥也不值什么,真要还你早就还完了。一路上你讲了那么多我们以前从没听过的东西,那得值多少碗粥啊!”
“我就顺口说说,你们也不过是顺便听听,不能相提并论。”
“没有顺便听听,在很认真的听了,记下来了不少。”
川柏看着宫姝蘅:“你也记下来了?”
宫姝蘅看了他一眼,刻意的点自己?
“我都记下来了。”
这下该川柏再一次意外了,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记下我说什么了?”
宫姝蘅看了他一眼,随即张口把从上山的时候他开始说的,一字不漏的全部重复了一遍。
不止是他说的,连苏青舟问的都一遍复述了一遍。
川柏:这孩子好离谱!(*???*)冫
苏青舟:陆儿好厉害!(((o(*?▽?*)o)))
两个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会记这么清楚,一字不差。
明明瞧着她一路上都不曾往心里去。
川柏思虑了片刻,再一次不死心的开口:“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若你拜我为师,我可以去找我师尊,麻烦他亲自教导你。以你的记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宫姝蘅摇摇头:“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对医术不感兴趣吗?也可以学点别的。我大师伯炼器的本事了得,我二师伯剑术无双,还会卜卦。
我同门师兄弟各有所长,不管是织锦,裁衣,还是烹食,驯养,都有射略……”
总有一样能打动这丫头的吧?
宫姝蘅还是摇摇头:“我都不感兴趣。”
川柏盯着她看了半晌,末了叹了口气。
怪异。但是又一想,有些人天生聪慧,非常人所能及,但这样的人往往性格确实怪异的很。
这样一想的话又释然了。
苏青舟听的一愣一愣的。
手里炙烤的巽羽差点都忘了翻。
随即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