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才刚刚下去,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的干干净净。
临街的铺子像是约好了一般,全部匆匆忙忙的关了起来。
宫姝蘅从楼上下来,只见一楼大门紧闭,大堂里只有两个凑在一起等着客人使唤的伙计。
听见有动静从楼上传来,两人齐齐探头查看。
就瞧见一个穿着草青色裙子的年轻姑娘从楼上下来。
却并不记得人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姑娘有什么需要吗?”
“去街上买点东西。”
“这会儿铺子都打烊了,不如明日?”
“日间人太多,我喜欢清静,专门瞅着傍晚这会儿人少的时候出门。城里的铺子打烊这么早吗?”
伙计又坐回去:“城里现在不太平,只有太阳出来的时候在外面行走才安全。
太阳一落下去妖物横行。官府早就发了通告,太阳一落山必须回屋子不可在外面行走,否则生死自负。”
宫姝蘅一脸惊讶:“有妖啊真的假的啊?官府不想办法应对吗?”
另一个伙计一脸不屑:“官府一群凡夫俗子能想什么办法应对?太阳一落山,他们关门比谁都快。”
“天都那边的朝廷就不管了?”宫姝蘅倒也不着急,干脆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管啊,但是管不过来啊!我们这还好,有捉妖师坐镇,远一点的那些地方顾及不到的,这会儿怕是都没活人了。”
一座城里有一个稍微厉害一点的捉妖师就没有妖敢明目张胆的放肆。
但是厉害的捉妖师这会儿都去了大泽那边的潜龙关。
“捉妖师?”这个名字倒是新鲜,以前从未听说过。
“对,四象山大祭司和天都皇帝都盖印了的,这天底下所有的能人异士,只要能杀妖都可以称之为捉妖师。
只要杀的要足够多,财富,地位,什么都会有。”但凡有那么两下子的谁不想要财富和地位?
关键也得有那两下子才行啊!
财富诱人,但是得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地位也很诱人,关键也得有那个命享受才行。
他们就凡夫俗子,只有苟活于世的命,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胆量。
只能乖乖听话保住自己的小命,能多活一日是一日。毕竟死,那口气也不是那么容易咽的,怪痛苦挺吓人的。
“倒是挺有想法。”
“那是,那些人不愁吃不愁喝的,精力不都放在脑子上了。”
这话说的。
“兴州城里一共有多少捉妖师?”
“那些人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昼伏夜出,我们这种人上哪知道。
也只是听说有好几个捉妖师都在城里,时不时还会出城到周边去晃悠。
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所以藏在城里的那些妖才没有那么猖狂。
说实话,妖到底长什么样我们也没见过。只是早先总听见这里有人死了那里有人死了,死得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死相吓人的很。
然后就有谣言传出来所有妖混进了城专门吃人。
据说白天的时候那些妖长得跟人一样,混在人群里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只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妖气压不住,就会很容易被找到,一抓一个准。”
“既然知道自己的弱点,也知道咱们这边有捉妖师一直在蹲着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落日之后就出来兴风作浪呢”
“为了吃人啊,不吃人他们不得饿死。妖跟人又不一样,据说是要吃鲜活的人肉和人血,还要吸人的精气,不然妖力就会减退。”
要不是如此丧心病狂,又怎么会沦为邪魔歪道,跟人类势不两立呢?
闲话了一段,除了来了捉妖师这件事情还算有用,其他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宫姝蘅打算亲自出去看看。
看看混进城里的妖有多厉害,也看看留在这边的捉妖师本事如何。
如果能应对她就不管了,直接去潜龙关那边。
如果没办法应对,那就帮捉妖师减轻一下压力再走。
从客栈的后边出去,顺便把吃好草料的将白也牵上了:“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随后一人一驴子就出了门。
按照时间来说这会儿天不至于暗成这样子。
眼下正值月中 正是满月时分。
等到暮色全部降落,天光全部消失,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那才算真正的天黑了。
可此刻月亮没出来,天上繁星点点,也不像要变天的样子,偏偏天早早的就黑了。
整条街上安静的能听见风呼呼的声音。
陡然升起的鸟鸣声格外的响亮,响亮的有些刺耳。
两道矫健的身躯循着声音快速的朝西边的坊市掠去。
看身形,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背上背着一把剑,女的手里挽着一条粗壮如蟒蛇般的鞭子。
翻墙越顶,如履平地。
“是不是在这里?”
“应该还没到地方,但是我们绝对不可能走错,妖气越来越浓了。”妖气越来越浓,而且浓郁的有些过分。
总觉得这一片不止一只妖,而且是很厉害的妖,丝毫未将所谓的捉妖师放在眼里。完全不加以掩饰的**裸的挑衅。
要知道,化了形的高阶妖是可以随时隐藏自己的妖气的。
除非实力特别悬殊能被一眼看破,要么就是借助一些外物可以看破,否则根本就难以察觉。
能人异士这个词儿包含的范围就广了。
能杀能打的,能掐会算的,但凡有一技之长,随便都可以那样称呼。
这两人是云州青禹山修行之人,本领不弱,男子名叫袁褚,女子名叫徐绾音。
袁褚手里的那把青铜剑,可以感应到妖气。
兴州城内外一共六名捉妖师,他们两个算是比较厉害的。
当然其他人也不弱,各有所长。但此刻都不在城里,而是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城外各自坐镇一方,辗转于城郭牧野,拂照城外的百姓。
袁褚站在高处,任由晚风吹动衣裳,握着剑四下打量, 想确定目标到底在何处。
“救……”
微弱到正常人压根都听不到的一道人声突然响起又陡然中断。
“在那边!”徐绾音浓眉一挑,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循着那碎掉的声音就从高楼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