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阿公,你还见过神吗?”
“当然见过。”不提山主,就它自己也能飞天遁地。比起这些弱小的人族,它可太强大了。
“神仙是怎么飞的,是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还是直接飘出去的?”
风生哈哈大笑:“神仙无所不能,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那神是怎么样成为神的,人可以变成神吗?”
这是个好问题,风生竟然被问住了。
不过没关系,它会胡诌啊:“神乃上天精气所化,乃天生地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至于人能不能成为神,这个或许吧!
需要通过努力,比别人聪明勤奋,不怕苦不怕累,怀着一颗向上的向善的心,永远不被恶习浸染,永远不被困难打倒。这样说不定能有大造化,得神青睐,会有神踏月而来引你和它们一起。”
话音刚落,一声长啸从远处传来,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年轻的男人已经开始戒备起来。
他们在此已经居住很久了,狩猎,伐木,建造房屋……
跟所有的猛兽一样,人也有自己的领地意识。
但凡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是不能有其他的猛兽的,如果有,那必定殊死一搏。
这附近已经有许久没有猛兽了。
但是这叫声,可不是一般的飞禽走兽能有的。
风生听出来了,心里有点慌,但是面上却镇定的安抚众人:“不用慌,不是凶兽。”是它的老伙计乘黄的声音。那东西不吃人,但是有可能是冲着它来的。
毕竟它是偷跑出来的,心虚的很。
风洬也反应过来了,把抱着的刚刚安分了不久的风兕交给姜鼋,麻烦他帮忙抱了一下,大步的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乘黄踏月而来,身上驮着几个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风洬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激动不已。
因为,那个梦,真的应验了。
神灵真的来相助了。
风生抱着张着小嘴打哈欠的风芑悄无声息的后退。
它都下山这么长时间了,回去还能有好?它得溜,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这会儿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乘黄在部落里来过,部落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它是神山神灵养的神兽,看见它都欢喜不已。
姚琹见过百鸣,哪怕她没有穿本体所化的那身七彩的霓裳,只穿着一条极为简单的渐变色裙子,那张脸姚琹是不会忘的。
扶着儿子的手起身,激动的语无伦次:“是神灵,是神灵降临我们部落了。部落大兴,人族大兴!”众人都跟着她一起欢呼起来。初时声音零零散散,很快就汇聚在了一起,在山谷回响,经久不绝。
百鸣从乘黄背上落地,看着不远处不约而同匍匐在地上跪拜的众人,朗声道:“大家不必如此,我吾等奉山主之命,下山协助风洬首领,壮大部落,兴旺人族。日后当齐心协力,同心同德!”
“齐心协力,同心同德!”附和的声音像是一团散麻,很快的就拧成了 一股绳。
百鸣似乎有几分明白先前那本能的感应缘由在何处了。
人族虽然弱小,但是凝聚速度快,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如同那斑驳的山火,看似不起眼,不过是差一场风。
大风刮过,星火瞬间可燎原。
百鸣跟风洬交涉,白鵺,鹣鹣和蛮蛮就站在它身后默不作声的打量着那些匍匐在地对它们叩拜的人族。
只有乘黄,悄无声息的溜了。
风生抱着风芑朝后山跑去,才到山根脚下,就撞了上去。
乘黄不解的问:“你跑什么?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情?你偷了风洬的孩子?”乘黄觉得自己着相了,眼睛一瞪,抬起蹄子就朝风生摁过去。
风生前科累累,老实如乘黄都不信它,总觉得它时时刻刻都在搞事情。
风生身形一闪,换条道继续跑,然后再一次被乘黄给堵住。
锲而不舍的折腾了半天都跑不掉,只能舍了。
气喘吁吁:“你究竟,究竟意欲何为?”原本也打不过,现在抱着孩子更不好打。
乘黄不语,就在那盯着它。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擅自下山,我这就回去跟山主请罪。”语气尤为不诚心。
乘黄可不吃它这套。
满嘴没有一句实话,认错认的比谁都快,但是死性不改。
“山主说,既然你已经离开四象山,那就不必再回去了。”
“好啊好啊,啊?”风生正在激动着,突然回过神,随后大惊失色:“山主不许我再回四象山?她不要我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它下山只是想要沾点因果,增加点气运,不是想一直在山下待着啊!
山下这种灵气匮乏,一贫如洗的地方,若非有所图,如何能是它向往之地?
乘黄沉默不语,风生更加绝望,抱着已经呼呼大睡的风芑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要不是乘黄反应快,冲过去当了一回肉垫子,风芑就要从它怀里掉下去了。
“我错了,我不该偷偷下山,我不该不听山主的话,我不该撒谎,我不该……”
白胡子老头这会儿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乘黄心中不忍,却又不得不给它一个教训,等它哭够,让它多难受一会儿。
等风生哭的声音都劈叉了,爬起来脚步阑珊的打算回去请罪了,它这才开口:“山主说你偷溜有错,罚你在人族尽心尽力辅佐风洬,照料风兕和风芑,教导他们一心向善,心敬神灵。
等他二人长大,人族大兴之时,你便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功德,届时许你回山。”
风生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随即屁颠颠的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抱起风芑,不太确信的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乘黄从不撒谎。
“既然不是来抓我的,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自然是得了山主允许才下山来的,不像你,干什么都鬼鬼祟祟一点规矩都没有。
更何况,抓你还需要我们五个一起下山?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百鸣缓步到它跟前,伸手,不由分说的就将风芑从它怀里抱了过来。
已经不似刚刚出生的时候那么软了,但是依旧是小小的一团,脆弱的简直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来的?”风生大惊,伸手去抢孩子,但是百鸣灵活的一晃,它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