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出去,便没有回头路可言,只能义无反顾的一直往前。
这世界大的无边无际,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两人两兽一走就是许久。
云阙山的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依旧不见离开的人回来,也不见有传讯回来。
蛮蛮带着部落里的女人将煮出来的丝纺成线,跟白鵺一起早出晚归,采集了大量可以染色的植被,将丝线全部给上色,然后织出一块块带着花纹颜色美丽的锦缎来。
自此,它下山的任务已经完全完成了。
部落里的女人会织布,有麻布和锦缎,会做成蔽体的衣裳,还有那心灵手巧的将麻布或者锦缎跟皮毛结合,做出来可以御寒的冬衣。
这些年在部落里备受尊崇,人族的信仰之力不断的包裹着雕塑,它获益匪浅。
但是,它依旧弄不清自己的前路在何处,终究还差一份契机。
它下山的初衷便是这个,如今已经完成了,它其实也可以离开部落了。
并非回四象山,而是离开此处去外面走走看看,看看是否能得到什么机缘 。
可是,鹣鹣还没回来。
它怕自己走了,鹣鹣回来找不到它。
直到那一日,鹣鹣骑走的独角兽回了部落,浑身是血,倒在了它面前。
却没有看见鹣鹣的影子。
“我要去找它。”
蛮蛮跟姜鼋辞行,随后跟百鸣辞行:“如果可以,你不要轻易的离开这里。”
它觉得离开了这里,远离人族的信仰,神灵的庇佑,那么劫难就会开始。
能不能渡过劫难获得新生它不知道,但是独角兽拼着最后一口气独自回来就足以证明,外面真的很不安全。
鹣鹣遇到了危险,性命攸关的危险。
或许它这一去也会遇到危险,甚至有可能死在外面。
它不想百鸣步它们的后尘。
有的路,要先有走过的,确定能走的通后边的才能继续。
否则就是无谓的牺牲。
何况百鸣身份特殊,为九雏之一。
虽然凤凰一族不如龙族那样凄惨,直接死的一干二净,存在的痕迹几乎都被从这世间抹去。
但是也早不复当初的风光。
除了得四象山庇佑的百鸣,活着的蓝凫,招风,青鸾都不得已堕妖,以此避开天罚。
蛮蛮觉得,如果自己跟鹣鹣这样寻常的神兽都逃不掉,那么百鸣会更加危险。
如果,如果它们都不在了,山主自己怎么办?
它自知自己不是什么高贵的血统,身处四象山被冠以神兽之称,也算有一技之长。
日子日复一日的一眼都能看到头。
无法修炼,即便有浓郁的灵气滋养修为一直再无寸进,甚至隐隐的倒退。
不得上苍眷顾,无法孕育自己的子嗣。
或许有一天突然就没了,在这世上存在过的一丝痕迹都不曾有。
思及此处即便是一只鸟也会心有不甘。
神通被封印之后来了人族,它们兢兢业业不敢有片刻的懈怠。
发现了生命本源,一切从头开始,可以重新修炼神通。
这是一条新的路,也是它们能走的唯一的一条路,它必定是要一往无前的一步一步一直走下去的。
或许会停留在某一处,但停留绝对不是永远。
它注定要走在前边,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四象山,还能再见到曾经的小伙伴。
百鸣道:“或许我有一天也会离开,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且放心去便是。只不过世间如此的大,你要上何处去寻找呢?”
蛮蛮看着远处高耸的神女像:“我会向山主辞行,向她求一个方向。”
“那我便静候佳音,等你们早些归来。”
蛮蛮笑道:“希望如此,如果我们不能很快回来,你看那祭台上的雕像。只要雕像完好我们便安好。”说完抬脚朝祭台走去。
在祭台前笔直的跪下来,轻轻的闭上眼睛。
“求神明指路,助我找到它。”
它与鹣鹣不离不弃,神魂相系,对方安好与否它一直能感觉得到。
只可惜神通被封印,那种神魂相系的感觉淡的几乎感知不到了。
先前都在云阙山还好,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是离远了,真的感知不到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慌。
它还是在鹣鹣的坐骑回来之前约莫一个多月的时候曾突然心悸过一瞬,而后它有好长时间都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中。
神女像下那只鸟身之中一缕光芒飞出,没入了它的身体里。
蛮蛮拜谢,随后起身,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鸟儿朝远处飞去。
它决然的选择拿回之中被供奉了十多年的一缕神魂,从此再不受人族香火祭拜。
只为了尽快找到鹣鹣,带着它平安归来。
鹣鹣此刻躺在一处山谷边上的草庐里,浑身是血,人事不知。
它遭受到了妖族的围攻,重伤被救。
当然,它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被救了,它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它在袅袅琴音中醒来,周身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疼痛感依旧还在。
它强撑着试了好几次才坐起来。
这么疼,还知道疼,那就是还没死。
它抬眼打量着这简陋的屋子,以及自己身下的干草。
外面的琴音戛然而止,有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日光斜斜的照进来。
一个身穿青衣,满头白色花絮的女子进屋打量着它:“你还好吗?”
真是命大,伤成那样都没死。
鹣鹣看了她一眼,目光收回:“这是哪?”
“这是我家!”暂时的。
说了一句废话,鹣鹣问的不是这个。
“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
“谢谢!”道谢道的很真诚。
“我叫离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鹣鹣。这是什么地方?”
它记得它到了青禹山附近,遇到了一只蓝色的大鸟,自知不敌,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这里是芳菲谷。”
鹣鹣问:“离青禹山有多远?”
“不远也不近,北边是青禹山,东南是子午山,芳菲谷恰好在中间。”
“那我,是如何到这来的?”
离桑看着它:“当然是我从那群妖手里抢来的。”
鹣鹣:?所以它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不对!
“你也是妖?”
“难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