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下山之时神魂被神灵封印住,彻底的成为人。
神灵的封印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看不透。所以你才无法看清楚它的原来面貌。
一群神兽里,它是最弱的一个,你连它都看不透,怎么能算修为高深?
不过你也不需要怕它,一只讹兽而已,你想杀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知道什么叫讹兽吗?就是满嘴谎话从无真言的孽畜。
欺骗你们这种弱小的人族简直轻而易举。它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可以好好想一想。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你是我的希望,也是龙族的希望,我总不会害了你。”
风生自个儿坐在木屋前面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根棍子拨弄着篝火。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水面半晌,到底还是动了,传讯百鸣。
“我找到兕儿了,但是我心里很不安,或许我回不去了。”
它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本领,但是对生死的直觉是一种本能。
它从来都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可有了这种直觉的时候反而出乎它自己意料的镇定了下来。
风兕就隐匿在不远处看着他。
脑子里回响着那道声音:“这世上的生灵,只要开智,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肮脏的,都是贪心的,都是有所求的。
从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
你觉得它和其他的那几只对你们部落好,对你阿父好,对你跟风芑好,可曾想过为什么?
你们不过是四象山附近万千生灵的一种,弱小的不堪一击,凭什么得到神灵的偏爱。
凭什么让它们舍弃原本强大的神魂化作寻常人来帮助你们保护你们?
你可知道,它们想要的是什么,想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 ”
想要从他和风芑身上得到什么?
风兕想了很多遍。
等风生传讯结束之后,过了半天他才缓缓现身。
风生转脸,看着他空着的手:“你回来了?找的东西呢?”
风兕摊手大步朝他走过去:“我跑了一圈儿都没有看见有那东西。不敢再跑太远,所以就回来了。我们先简单的吃一点,回头我再去找。”
风生也不强求:“行行行,难得你小子还知道害怕。阿公给你炙肉啊,你等着吃就行了。
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你也没能好好吃一顿吧?”
风兕嗯了一声,重新在边上坐下来。
看着它用树枝将分割腌制好的肉串起来架在红彤彤的炭火上炙烤。
肉滋啦滋啦的冒着烟发出轻微的声响,散发着的香味儿越来越浓郁,风兕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风生并没有注意到,还沉浸在找到他的欢喜之中,边烤肉边哼哼唧唧的发出独属于自己的愉悦声音,调不成调。
“阿公,你说这大泽里会不会有龙?”
“啊?”
风生抬头,愣了一下,朝不远处的水面看过去:“没啦,这个世上早就没正儿八经的龙啦。妖域里面倒是有,但是那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龙。
海中的水妖可以化龙,陆上的蛇类也可以化龙,讲的就是那份机缘。
还有一些天生就是妖龙的,怀有祖龙血脉的妖物,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风兕继续问道:“不是说成了妖就不会死吗?凤凰后裔,比如蓝凫,它为了不死就选择了堕妖。”
这一个个的问题,完全超出了风生的认知范围。
但它还是按着自己的方式回答了。
“不一样的。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时,万物皆可为神,没有神与妖之分,后来有了善与恶,善者为清,恶者为浊,两者的力量就此划分开来。
那会儿,妖这个词还没有诞生,直到极东之地栖息于大桑之上的神鸟金乌和北地的九婴做恶,差点毁了这方世界,后就被称为妖物。
妖这个东西自此才开始出现。但是这些妖跟后来的妖也有不同。”
要让它细说它也说不清楚。
风兕问:“什么算是善什么算是恶呢?”
“这个要具体细分也无法三言两语说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
不无故伤害,不欺凌弱小,不过于贪婪,大概这样的便是善,反之那就是恶。哎,扯远了,继续说妖的事情。
要说区别,最大的区别便是,天生地养为神,万物生长之时得了机缘开启灵智为妖。妖靠着灵气,精气,鲜血等等来弥补先天的不足,希望自己能与神一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得无上力量。”
这就是觊觎原本没有的,逆天而行,因此为妖,所以艰难无比。
“那这样,岂不是不公?出生,决定了一切。”
风生笑着摇头:“哪有公与不公一说,不过是时也命也。一切不过是得不到之时的臆想,这世间没有真正的永恒,即便是神,也会死的。
不然,如何会有阴阳山断魂岭外极西的鬼蜮,如何会有那遍地的尸骨呢?”
“阿公,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风生看了他一眼:“什么算是真什么算是假呢?我把我所知道的如实告诉你,这对于我来说便是真。
可若我知道的原本就是假的,这对于你来说便是假的。
真与假,从来都不好说,要看你愿意听什么,愿意信什么。”
“那,阿公你说,我阿父跟阿母,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芑儿多一些?”
风生抬眼看着他,越发的觉得他怪异。
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这孩子,怎么会问出这样傻的问题。你与芑儿都是你阿母拿命换来的,你们俩都是她的命根子,哪有更喜欢哪个一说。
真要说起来,你阿父阿母花在你身上的心思比花在芑儿身上多多了。
你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哭的时候一定要哭够才行,怎么哄都哄不住。
进食的时候人多还好,能帮忙一起喂你们。要是只有你阿母在,只能先喂你,然后才能顾得上芑儿。
从小就是个倔驴子,要什么就一定要,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真的是让人操碎了心。”
说完,把冒着香气的肉递了过去:“呐,好了,快吃吧!”
风兕上前接过去,犹豫了半天才下口。
谁能想到,吃烹制过烤熟了的肉他竟然已经无法接受了。
他没有注意到风生看他的那悲戚的眼神,丢掉手里的烤肉,起身慌不择路的朝远处逃去。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不是人了!
风生坐在那没动,一双眼睛通红,带着浓郁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