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再等一等。”
苏青鸢沉默不语,眼下只有等,等萦茴自己破戒而出。
应劫之人,怎么可能轻易死?
“小师叔无需自责,世间事,处处充满了变故,没有谁可以真正掌控的了。”
将人送入界中历练,也并非苏青鸢一个人的主张,而是他们兄妹商议之后的结果。
地心之火被收,头顶的那轮太阳都变成了惨白色,照在人身上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没有了那焦灼的炙烤感,随着太阳的落下,暮色的到来,随之而来就是让人难以招架的寒气。
但是萦茴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如今她身体里揣着地心之火,直接就是个小火炉子,感觉自己简直强的可怕。
前面的路到底有多远,通向何方她不知道也不去纠结这个事儿,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临走的时候准备的充分,器里面什么都有。
身上的衣服也不用换,也不用洗漱。
肚子饿了的话,现在能纵火了,遇到什么烤什么呗,反正是饿不死的。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的丹药,足够了。
这一走,一路上突然就安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地心之火的缘故,越走脚底下越潮湿,慢慢的出现了绿意。
这哪是什么小世界,萦茴觉得这比起她原来活着的那个真实世界没有多大区别。
就是没见到什么人。
脚底下的苍苔软软的,让人有一种走着走着就坐下来躺上去睡一觉的冲动。
苏青鸢想的不错,那地心之火确实是那个界里面的至宝,最好的东西。
被炼化了之后,界就消失了。
里面的生灵就会自动被释放。
但是,因为之前并无先例。所以,其实并不是说出来的时候都在原来进去的位置的。
比如,萦茴此刻就在无啓地域的最东边。
那是多少妖族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因为传说无啓地域的最东边,曾是妖族的发祥地。
但是萦茴毫不自知,她以为自己还在小世界里没出来。
不过,不知道也挺好,无知者无惧。
真要弄得明明白白,指不定被吓破胆了。
外面,无尽荒原早就恢复了平静。
炎玉带着学生北上去了北边继续游历。
北边有神秘的巫族,对人族来说,巫族一直是一个很神秘的族群。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数量一直都不多,但是能力却超乎想象。
不说学子好奇,就连炎玉这个做老师的也很好奇。
百闻不如一见,他打算去看看。
至于断魂岭,那边不时的有消息传过来,但是眼下,还没有真正到解决的时候。
眼下只能在外面走走看看寻找机遇,提升实力。
热闹了一时的守关街再次安静下来。
食肆的门还是跟以前一样半开着,街上很少有人走动,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儿。
天从很冷变得暖和起来,眨眼,春祀也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食肆里面的杏花一直开着,守关街上的杏花也一直未败,让人感觉不出季节的变化。
但是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天明显都热起来了。
然而萦茴还是没有回来。
苏青鸢跟她断了联系,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苏青舟在天都为萦茴卜了一卦,卦象不明。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卦象,问吉凶的卦要么吉要么凶,介于二者之间这算什么情况?吉凶参半?
绝境与生机并存?
苏青鸢又等了一个仲秋,终究是没有把人等到。
她决定,去一趟天都。
因为,断魂岭那边等不了了。
鬼域的阴气不断的朝东边逼近。
就连天都附近阴气都加重了不少。
没有天灾也没有**,但是炁是越来越的诡异。
苏青鸢决定去天都,但是食肆还要继续开着。
有小刀他们在,倒也无需担心。
她反而才是被人担心的那个。
爻玖问她:“非要去一趟不可吗?”
她的那只手这么多年都没怎么用过了。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好好的手,无论如何都拿不稳东西,拿不稳任何东西,
更没有办法准确无误的配合另外一只手去吹奏出完整的曲子。
她的手是经过神灵之力复苏的,但是血肉可以再生,心境依旧不曾涅盘重生。
即便她努力了好多年,亲自修复了那断掉的笛子,然后尝试过无数次,收效依旧甚微。
苏青鸢道:“我该出去走一走了。在这里固步自封,怕是永远也痊愈不了。”
或者出去走一走,逼自己一把,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遇到生死关头,若是能破境自己就能活,若是不能那就死。
总比在这世上继续碌碌无为的当个废物要好的多。
“那我与你一起。”爻玖也是个音修,当初之所以选择留在食肆,就是因为食肆里有两位东家都是音修。
他几番讨教,只觉得大有进益。
这么些年,他真的长进了不少。
因为同为音修的缘故,他对苏青鸢的情况比别人了解的更多一些。
苏青鸢没有拒绝。
爻玖跟自己一起,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或许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蕴含着灵力的骨哨吹响,在无尽荒原浪荡了许久的金丝虎差点没反应过来。
它已经几十岁的年龄了,是一头十分威猛漂亮的大老虎了。
因为好早之前就有返祖的迹象,后背长出了双翼, 被怀疑它有穷奇血统,所以它就很少在守关街晃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妖域。
比起传说中凶残的妖兽穷奇,金丝虎在人前的性格还跟以前一样,尤其是在熟人面前就像是个小孩子。
捕猎虽然十分的得心应手。
但是吃肉十分的讲究,最好是有人能给它剥皮拆骨,顺便的再给它切片,这样吃起来才方便。
它脖子上挂了一个圆圆的小铃铛,但是轻易不会响。
铃铛是个储物的器,里面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它捕获的猎物。
还有一种是食肆里面的人给它切片好的猎物。
只有猎物攒的实在太多,或者是吃的东西没有了的时候,它才会跑回守关街。
每一次回去的时候它都会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翅膀藏起来。
虽然是一只兽,也一直没有化形,不会口吐人言,但似乎它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