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往州城去的地方有好几个村子了,我下山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搭建,这会儿已经入住了。”
宫姝蘅是真的没想到因为变天,苏青良这个大哥会下山来接自己。
苏青良也没想到宫姝蘅这么聪明,手这么巧,随时随地都能就地取材把自己护得好好的。
但是又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
本来这小丫头就不同寻常,自然不能以寻常人来看她。
宫姝蘅坐在驴子背上,慢悠悠的往回走,苏青良就披着蓑戴着笠跟在后边听她跟自己讲话。
“一个村子也就不到二十个人的样子,比我们这稍微多一点。”他们这个村子就三户人家,加起来也就十口人。
不过这样也挺好,人少了简单,互帮互助,有困难共同克服解决,就能把日子过下来。
“我从其中一个村子边上路过讨水喝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生病的小儿。刚好知道什么药草能用,就帮他们瞧了一下,所以耽误了,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到家了。”
“山下的徭役已经结束了吗?”都开始扎堆搭建落脚的地方了,苏青良觉得应该是结束了,却又不太肯定。
“应该是结束了,我没有刻意去看。但是我觉得山下还是不太平,我把能想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我们就在山里,暂时别出去了吧。”
她需要进深山了,凑齐药材,尽力调养好这具身体。
不求神魂与身体完全契合,最起码的能尽量的多承受一部分。
否则,不管什么时候都束手束脚的,实在太被动了一些。
至于苏青良他们,都到这会儿了,也各有规划,尽量的忙碌自己的事。
活下来,努力的解决温饱最重要。
其余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干预的。
潜龙关出了问题,能混进来的,绝对不仅仅只有一只妖。
一明一暗,不知道得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彻底的拔除。
更何况,那边的斩妖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这会儿她也不清楚。
主要是也没办法弄清楚。
太素他们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美的解决掉,她更不清楚。
她只知道,山雨欲来挡不住,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准备,迎风而立。
如今一个**凡胎,完全没有办法与她的神魂契合,做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只能不想不念,暂时先走自己要走的路。
“我没有买粮食,家里的粮食计算着吃,已经到最冷的时候了,熬过这一段时间,等山上的金腰带(迎春花)开了,天气就会逐渐暖和起来。”
苏青良嗯了一声:“大家都很努力,最近一直都在积攒吃的东西。苏青舟前两天在山上遇到了两窝巽羽的蛋,攒在那里都没舍得吃,说要等你回去。
栗茧和木巽子也捡了不少,虽然栗茧的味道苦涩,却也能饱腹。再加上原来的一点粮食,陆陆续续的攒下的那些,我们还是有不少东西的。
天气正常了,冬天山上也能挖到可以吃的野菜,能顺利的熬到收麦的季节。”
只要能等到开春暖和了,山里能吃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完全不用担心。而且等暖和了,就能播种了。
他们攒下的瓠瓜什么的,那些种子,都可以试一试。
瓠瓜,葫芦,有两种,可食用,可做器皿
雨越下越密了,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斗篷的边缘往下滴。
总算是到跟前了。
还没到院子里,金丝虎就冒雨冲了过来,哪怕已经很熟了,将白还是被它吓的撅蹄子叫唤了两声。
动静不算大,但是屋里的人都在等着她回来呢!
时刻都注意着外边。
有点动静就朝外面看。
看见的人和驴子都回来了激动的很,就连住在最边上的曾槐也跑了出来:“青蘅,你回来啦!”
宫姝蘅嗯了一声,骑着驴子,到了门口进了篱笆院,把竹篓交给了苏青良。
随后又将驴背上驮着的东西都卸下来,暂时放在大门口雨淋不到的地方。
将白是个聪明的驴子,感觉到身上没有东西之后,撒开蹄子就滚回自己的棚子下了。
把驴子安顿好,又给它添上了草,才带她那超大号的斗篷到了自家门口。
苏青辰一眼就看上了。
“陆儿,你真的好聪明啊,这个好啊,带着把整个人都能罩在下边,蓑衣都不用穿了。”蓑衣那东西真的太笨重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天冷的时候穿上能挡风。
“你喜欢的就给你带吧。”
“真的吗?”苏青辰顿时激动了,他就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
苏青鸢瞅了瞅她没淋湿,问了一句:“饿了吗?我煮点糊糊给你。”这会儿离下午饭还要一阵。
但是出门在外路上,来回这么长时间,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好不容易到家了,是该给弄口吃的垫一垫。
“不了,晚一点大家一起吃吧。”宫姝蘅先是把买回来的工具交给了苏青良。
随后就从竹篓的最下边提出了老大一块肉。
“豕,我专门挑肥的割的,但还是带了点瘦的。这玩意油大,特别香。”她的专门要的是最肥的地方。还跟着屠户请教了几样做法,回头就告诉苏青鸢,这种动手的事情她就不参与了。
苏青舟小心翼翼的压制着心里的激动接了过去:“我们可以熬一点油,慢慢的吃。”
宫姝蘅不管那些,反正她吃过是很香的。
又喊了苏青玉:“三姐,这个给你。”是两把木梳还有几对发带。
苏青玉这才注意到她原本那乱糟糟的头这会儿一左一右绑了两个小抓揪在头顶,上面绑着红色的发带。
“这是你自己梳的吗?”
宫姝蘅嗯了一声:“需要我帮你们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从苏青玉姐妹俩身上飘过,又看了看苏青良和苏青舟。
所有人都是蓬头垢面,乱糟糟的,像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一般。
苏青良和苏青舟不约而同的都摸了摸自己那鸡窝一样的头发。
苏青良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没想起来的忽略了很久的事。
他一直都想做一个正常人,也想带着弟弟妹妹做一个寻常人。
但是他们这样算正常吗?
隔壁的庄景安夫妇跟他们一样的处境,甚至于比他们还糟糕。
但是人家每天脸上都是干干净净,头发虽然不整洁,却每天利索的都盘在头顶。
只有他们,从来都没在意过,像是野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