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长林一脸正色,许平安拱了拱手道:
“镇守大人请问。”
许平安略微思索片刻后,继续道:
“许平安,你来东河堡任职,左司尉大人,可对你有什么吩咐?”
在场所有军官中,只有张长林是知道许平安跟左司尉张奎关系的。
但张长林对许平安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
刚刚自己手下给许平安下马威,他没有立刻阻止,也是为了试探许平安,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底牌。
没想到,关键时刻督军府居然直接来了一道嘉奖令。
这让张镇守更加不敢小觑这位新上任的校尉了。
此刻他这样问,就是想探探许平安的底,左司尉张奎突然提拔他为校尉,到底是想干什么。
张长林总觉得张奎不可能无缘无故提拔许平安为校尉。
这背后,肯定是对东河堡有别的什么安排。
而这安排,背后极有可能是督帅大人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张长林话中的意思,许平安又怎会不知道。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
心中闪过一个主意。
许平安心中明白,张奎提拔他做这个东河堡校尉,只是出于对他的欣赏和拉拢,自然没有别的意图。
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拉大旗扯虎皮。
他决定好好利用张长林的谨慎,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启禀镇守大人,左司尉大人确实有别的安排。”
这句话,许平安特意压低了声音,随后看向堂下众人。
张长林也是心领神会,立刻屏退了左右,心中暗喜。
左司尉大人果然另有安排。
不然,也不会将许平安这个年轻有为的兵户安排到东河堡来任职。
此时,堂内只剩下了许平安和张长林二人。
许平安这才继续道。
“张镇守,不瞒您说,左司尉大人派我来东河堡,是想让我做三件事。”
见许平安伸出了三根指头,张长林也是有些吃惊。
心下也是好奇究竟是哪三件事。
许平安则是不慌不忙的继续道:
“这第一件事,便是聚财!”
“聚财?此话怎讲?”
张**有些不懂了。
许平安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上次左司尉大人与我一同进村,见乡中兵户生活困苦,家无余财。”
“按我大晋兵制,兵户出征需要自备粮食兵器。”
“这些兵户手中没有钱粮,自然也就无法置办像样的兵器。”
“甚至连军粮都凑不齐。”
“将来若是督军府征调时,兵户们装备残缺不堪,粮食不足,影响了军队的战斗力。”
“咱们军堡,可是要担责的啊!”
此话一出,张长林的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镇守这个职位上多年,兵户们的困难他比谁都清楚,但却一直想不到解决之法。
没想到,身居高位的张司尉居然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让张长林心中激动万分,或许,这会是个强兵富民的机会呢?
“许兄弟,左司尉大人可有什么指示?”
见张长林上勾了,许平安笑了笑,继续道:
“所以左司尉大人便委任我,在乡间多办些工坊。”
“让这些兵户,还有他们的家眷,在春耕空闲之余,来我的工坊工作。”
“这样,也能多挣些余钱,用来置办甲胄军粮。”
“这,便是聚财!”
听了许平安的解释,张长林也是点了点头。
许平安在青山村开办工坊的事他是知道的。
起初,他确实不以为意。
但直到刚刚,他看见青山村兵户各个身披短甲,手持锋利军刀时,他心中震惊万分。
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能够赶上他张长林自己的亲兵队伍了!
将这样一只三十多人的兵户队伍武装成这样,少说也得五百两银子打底。
打仗就是烧钱,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没有这样一只装备精良的兵户,想必单凭许平安一人之力,也难以打下虎头山。
如果许平安真能将自己工坊扩张起来,让更多兵户赚到钱,提升军队战力。
对他军堡镇守张长林,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张长林略微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温声道:
“左司尉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啊。”
“此事对于军堡来说,的确是第一要务。”
见张长林同意了,许平安也是心中一喜。
之前在青山村,他的酒坊和布坊产量,仅仅只够供应丰林县。
想要往延庆府扩张,产量根本就供不上。
还有木坊也是,除了供应许平安亲兵的弓箭,剩下的卖给兵器坊,也刚刚够整个木坊收支平衡。
如今,许平安得到了镇守大人的支持。
那就相当于整个东河堡的廉价劳动力都可以为许平安所用。
而且,有了军堡的背书,再加上许平安如今的实力。
再有莫怀山那种觊觎许平安产业,妄图谋夺的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想到这,许平安连忙拱手谢过张镇守。
随后继续道。
“左司尉大人安排的第二件事,就是练兵!”
“练兵?”
张镇守心中疑惑。
这军堡每月都会召集全堡兵户,前来军堡校场训练四天。
这练兵有什么稀奇的?
许平安继续解释道:
“左司尉大人的意思是,要用实战练兵。”
“只有真正的战场,才是磨练兵户们打仗经验的地方。”
“如今整个延庆府都在闹匪患,虽然剿灭了虎头山。”
“但光是丰林县周围,就还有好几个大型山头。”
“左司尉的意思是,让这些兵户们,剿匪练兵!”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平安眼神死死盯着张长林。
如果有人跟山匪勾结的话,听说他要全面开展剿匪工作,绝对淡定不了。
甚至会当场唱反调。
许平安将剿匪之事搬到台面上来说,就是为了试探张长林,到底是不是勾结山匪之人。
如果真是军堡一把手想要对他不利。
那他将来在军堡行事,可就真得小心再小心了。
好在许平安并未在张长林脸上看到什么异样。
只见他揉搓着下巴上的短须,细细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
“没问题!”
“不过这事,要你许校尉亲自负责,而且你得保证,咱们东河堡的兵户不能出现大的伤亡,战损率要在百分之五以下。”
“不然,要是因为剿匪误了抵御北境妖蛮的大事,我张长林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下官谨遵镇守大人安排!”
许平安拱了拱手,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这张长林确实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没有跟山匪勾结。
否则,他断然不会同意自己剿匪的请求。
看着许平安应了下来,张长林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
“那这第三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