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哥,我……”苏玉珍急得额上的汗珠都落下来了,却仍旧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建国,咬着唇瓣,轻轻唤了一声。
沈如意火上浇油的嘲讽一笑,“陈建国,我说了,只有你才那么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陈建国被沈如意嘲讽得无地自容。
失望的看了苏玉珍一眼,没说什么,只一只手牵着陈子玉,另一只手还想来拉沈如意,“子玉,如意,我们回家!”
沈如意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陈建国看着她脸上的决绝,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柔和了语气,说道:“如意,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沈如意:……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上辈子陈子玉拔她氧气管时,陈建国说的那句,他为了报恩,困在她身边二十几年,恩该还完了,他要去追求他的爱情和人生了。
呵,她以为在陈建国心中,这段婚姻里委屈的只有他自己。
原来她受的委屈他都知道,只是以前她不闹,他也不在意。
现在她闹了,他怕影响他的前途,就假装在意了。
沈如意看向陈建国,虽然他的在意是假装的,但这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她不爱哭,做不到像苏玉珍那样眼泪随时随地说来就来。
但现在,她必须要哭了,才能达到效果。
所以,她趁着没人注意,迅速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她红着眼圈儿,也像苏玉珍那样泫然欲泣的看着陈建国,“建国,你真的会补偿我吗?”
陈建国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这样的沈如意也是他没见过的。
以前的沈如意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虽然长得好看,但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小意讨好的模样,就像没有灵魂一样。
他下意识的点点头,“嗯,当然。”
沈如意当即就把账本掏了出来,“建国,这些年你每个月工资给苏同志三十五元,只给我七元……”
沈如意一边说着,一边把账本翻开,“我为了家里的正常生活和给你们父子俩补充营养,不仅把我压箱底的嫁妆钱都贴进去了,还从娘家借了不少,总共是532.8元。”
“这是账本,我给你和你家里以及子玉花的每一笔都有记录,你既然说要补偿我,就先把这笔钱还给我,让我去把我娘家那边的饥荒还了,行吗?”
陈建国看着沈如意递到眼前的账本,一张脸更加黑得像锅底一样。
沈如意刚才做出那副感动得快要哭了的模样,居然就是为了问他要钱!
一旁把沈如意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的楚峥嵘,眼底却多了几分笑意。
他刚才还以为这丫头掐自己一把,是为了做出感动的模样讨好陈建国呢!
没想到她是为了要钱。
这丫头脑子清醒的时候,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古灵精怪。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听见沈如意这番话都震惊了。
“天呐,陈营长一个月也就四十多块钱工资吧?给苏同志三十五块,自己老婆带着孩子在乡下给他伺候老爹老娘才给七块?”
“陈营长平时张口媳妇儿,闭口儿子的,我还以为他是个爱老婆孩子的好男人,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货!”
……
众人全都朝陈建国投来鄙夷的目光,他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苏玉珍也没想到沈如意会当众说这种事情。
现在这局面,她必须站在陈建国这边。
她垂着头,抹着泪,又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如意姐,对不起。之前是因为我娘生病了,需要钱买药,建国哥才会把钱借给我的。你放心,这个钱我一定还给你们,不会白要你们的。”
“苏同志原来是为了给娘买药才跟陈营长借的钱,愿意花那么多钱给老娘买药治病,倒也算是个孝顺孩子。”
……
苏玉珍这番话立即让舆论的风向变了。
沈如意早有准备,她既然当众把这事儿闹出来了,今天就必须要见到钱才行。
“苏同志,不是我要逼你还钱,实在是我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我今天本来想回娘家再借点钱的,可我娘家情况……”
“大家也知道,我大哥当初为了救见过伤了腿,也一直要用药,我娘家也实在拿不出钱来贴补我这个外嫁的闺女了,我这才……”
“对了,苏同志,从六年前我跟建国结婚开始,他就一直是给你三十五块,给我七块,那时候你娘就已经生病,并且到现在都没好吗?”
“我怎么记得我来随军之后,见到婶子的几次,婶子都是生龙活虎的?”
“王婶子,我记得上个月苏同志的娘来大院儿的时候,您还跟她起过争执,您当时有发现苏同志的娘身体不好吗?”
沈如意喊着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个大娘问道。
她这么一提醒,大家伙儿都想起来了,苏玉珍的娘几乎隔一两个月就会来家属院儿一趟。
哪次她都是精神抖擞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
被沈如意提问的王婶儿更是印象深刻。
他们两口子就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升上团长后,他们就和儿媳一起来随军了。
好巧不巧的,他们家分的房子就挨着文工团的宿舍。
苏玉珍那老娘也不是个老实的,每次来都朝她老伴儿抛媚眼。
她老伴儿是个不懂风情的老实人,回家就跟她说苏同志的娘眼睛好像有毛病,总是抽抽。
老头子不懂,她能不懂吗?
直接就打上门去把那老骚狐狸狠骂了一顿。
王婶儿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气,直接阴阳道:“哟,反正我来这大院儿三年多,没感觉过苏同志的娘有病。要非说她有病,那可能是骚狐狸病,要不怎么能每次来都对着别人家的老头儿抽抽眼睛呢?”
王婶儿这话瞬间让其他人也想起来了王婶儿跟苏玉珍她娘吵架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苏同志不愧是她娘的亲女儿,她娘对别的老头儿抛媚眼,她直接拐着陈营长,三更半夜都不回家。”
“那可不,有其母必有其女!”
……
“苏同志,我刚才跟你说了撒谎不好,你这假话怎么又张口就来,是觉得大家都是傻子,这么好糊弄吗?”
在一众妇女同志的议论声中,楚峥嵘漫不经心的添油加醋。
沈如意都不自觉的朝男人看了过去,她刚才表演太专注,都没注意到,他居然还没走。
楚峥嵘冲她勾了勾唇,神情带了几分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