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胡侍郎说要从帝京以东开始修缮?
那正是因为帝京以东是六族和相党活动最频繁的地方。
好些街巷,别说衙门,就连东厂都伸不进去手。
更有传言说,城东某些地方布满地道,可通往各处。
如果按照这样的计划进行修缮,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能够从根脚处削去六族与帝党的诸多势力。
如果能够趁势而上,直接抓到些证据什么的,其作用更是难以想象。
领悟到这一层之后,萧清远神情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侍郎大人真有济世之才,不过,修缮帝京这一提议只要拿上朝廷,势必会让某些人起疑,咱们既然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人怕也能猜到。”
说着,萧清远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如今朝廷被奸臣只手遮天,你就算是上书,也无济于事啊。”
萧清远话说得很直接,胡侍郎听完后,脸上也是一阵为难。
这样的情况想必他之前也思考过,虽然这计划还不算太成熟,但眼下重要的是,他要代表工部,向皇帝陛下表决心,只要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工部也就有了立命的机会。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保持中立,恐怕不管最后是哪边赢了,他们的日子也都不会好过。
既然横竖要赌,那不如就舍生忘死一回。
哪怕最后败了,甚至死了,不也能混个忠烈的名声?
然而眼前萧清远的话,无异于是在向工部的这番心思上泼了一盆凉水。
一个没啥用的计划,自然不能为皇帝建功。
就在胡侍郎和周围几位工部大臣一筹莫展之际,却听萧清远又道:
“凡事都要将一个道理,各位大人你们想想,为何下官当初提议重修西集镇时,朝中没什么人反对?”
众人立刻寻思起来,建院伍大人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西集镇本就破旧,问题重重。”
萧清远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道理,所以西集镇才能顺利开工,而我们如果想要帝京也动一动工程,其实重点不在于相党和六族那些人的想法,而是要看我们能不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理由。”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胡侍郎忍不住一拍桌案:
“好,萧大人说得太好了,理由,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就一定可以动工。”
可话音落下之后,工部这些位的脸上却又是一阵犯难。
边上一位工部郎中问道:“可这理由好像......也不太好找。”
萧清远却是一笑:“别人不好找也就算了,但你们工部一定可以。”
众人听完这话,脸上顿时一阵激动,全都跃跃欲试的看向萧清远。
“请萧大人不吝赐教。”胡侍郎拱手道。
“岂敢岂敢。”
萧清远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帝京上回大动工,还是两百年前的事情,虽然营建规格极高,可时至今日,也有不少建筑因年久失修而损坏,
虽然各行各业的店铺主人会对自家房舍进行修缮,然而他们都只为自己谋利,所修建的东西互相影响,甚至是为帝京的正常运作带来麻烦。”
胡侍郎捻须道:“萧大人所言甚是,那些楼宇单看华丽,可放在一起,不但庸俗不堪,甚至不少还有坍塌的风险。”
另一名工部大臣说道:“也是这些年风调雨顺,没有地动之灾,若遭遇异常,这些建筑势必会出问题。”
一时之间,工部众人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那些私自重修的建筑。
人家修得好不好不重要,这个时候,在工部这些人眼里,全都腌臜不堪。
没办法,人为自己利益考虑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萧清远接着说道:“我记得,帝京但凡因建筑损坏而造成的意外事件,都由工部来处置,下官如果猜得没错,这些事情,工部都是自己解决的吧?”
众人立刻点头,胡侍郎更是说道:
“没错,这些也正是我们工部分内的事情。”
萧清远立刻问道:“那一个月这类事情到底有多少起?”
胡侍郎随即看向一位工部大臣,那人立刻回答道:
“夏季暴雨时最多,一个月能有大几十起,平常每月也至少有将一二十起。”
萧清远听完淡淡一笑:
“这么多的事故,只要稍加利用,不正好能在朝中引发关注吗?”
事实上,工部所说的数字虽然不小,可放在面积这么大的帝京,其实也不算什么。
可什么事情都怕有心,平常朝廷不关注此事,那是因为这些都由工部打理。
但如果工部不管,或者借口说自己管都管不过来,然后只要稍微添油加醋一番,不正好就能将此事变成对帝京动工的合理借口了吗?
萧清远越说,这些工部大臣越是恍然。
“诸位也不用等西集镇建好再动手,眼下便可着手去办,只要遇上这些事情,不管大小,尽量往大了去说。”
话说到这种地步,萧亦山知道,这些工部的大人们只要不蠢,都知道应该怎么去办。
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立刻从老爹身上离去,返回自己的岗位。
然而再看眼前的的罗府,却是一阵寂静。
先前沈沧海带人在罗府胡乱一通搜查,吓得那罗魏全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沈沧海把罗魏全独自叫到一个房间,关起门来进行秘密询问。
当然,这种问话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但罗魏全却很疑惑,出门的时候,这位剑官大人喜笑颜开,跟他说话的时候还很亲密的样子,并且嘱咐他,不要把先前的问话对别人讲起。
然而罗魏全心里却问:“讲什么?刚才不是也没问什么正题吗?”
罗魏全当然不明白,这一切不过就是给暗中监视的那些人做的戏。
问没问到不要紧,要紧的是让那边的人以为执夜人问出了什么,然后对罗家采取行动。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不过,凭借执夜人在罗府周围布置的人数来看,要保住罗家人性命并不难。
就在此时,萧亦山看到,一道身影骤然越过罗家院墙。
“来得好快。”
看到那名身穿锦衣,黑纱蒙面的男子,萧亦山与周围埋伏的执夜人随即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