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从背后突然出现,然后“噗通”一下跃入水中。
那浴桶很大,本来就是为容下两个人而设计的。
“啊!”
柳月娘子惊得花容失色,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被萧亦山揽进了怀里。
“萧郎......”
萧亦山抱住重点,笑道:“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生呢,你可不能这么叫我。”
柳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娇羞道:“人家都这样被你看了,你又把人家抱着,难道还不能叫你一声‘萧郎’吗?”
“那就叫得大声一点。”
浴桶里的热水,此刻是一阵接一阵的荡漾。
一片花瓣先是被一只手顺水拨上山峰,随即又落入深谷。
萧亦山并未长驱直入,却也令那一声声的“萧郎”变得愈发高亢。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萧亦山感觉头脑一阵晕眩。
他双手从柳月花魁身上移开,捂着自己的脑袋,眼前妩媚娇艳的娘子开始浮现阵阵虚影。
“萧郎......你这是怎么了?”柳月花魁问道。
萧亦山感觉一阵难受:“不知道,可能是喝得太多......上头了吧。”
但之前在华阳楼时,萧亦山便发现,这个时代的所谓好酒佳酿,其实酒精度很低。
别说前世的萧亦山,就算是平常天天纵饮的原主,却也很少喝得像现在这般眼前出现幻觉。
“萧郎要是不舒服,奴家就先扶你去床上躺着。”
说完,萧亦山便看到柳月花魁将他扶了起来,这一下,萧亦山猛然感到一丝诡异。
自己现在连腿都伸不直了,根本没法动弹,然而,这柳月花魁却似乎很轻松的将自己抬了起来,并且搬出了浴桶。
好大的力气。
萧亦山隐隐觉得不妙。
难道我不是喝醉了,而是中了迷幻药?
柳月有问题。
但是眼下,萧亦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月将自己搬到床上。
她先是拿被子将萧亦山盖住,随后便穿上了衣物,来到萧亦山面前坐下。
柳月花魁的手在萧亦山脸上来回的摸着,像是在玩弄一件宝物。
隐隐约约,萧亦山看到此刻柳月眼中透出两道青光。
“眼露异光......柳月是修炼者?......是妖怪?”
这时,萧亦山便听柳月花魁笑道:“萧郎,你刚才不是说过,要把你身上的皮都送给我吗?你说话可要当真啊。”
刹那间,萧亦山便感觉柳月的指尖开始迅速生长,转眼就变的比她的手还要长,而那指甲上也同样散发出青色的雾气。
茨的一下,柳月手上的一根指甲在萧亦山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
“呃!”萧亦山感觉那伤口中凝结起一阵寒意,这比伤口原本的那点疼痛更领他难以忍受。
“萧郎,我就从你胸口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你身上的皮给揭下来,你说可好?”
萧亦山艰难的张开嘴,说道:“妖,妖女!”
“呀,现在才知道呢?晚了,哼哼。”
柳月花魁幽然一笑:“我苦等了这么久,可找上门来的那些客人,全都皮肤不佳,我脸上的皮已经开始蜡黄变粗,再过些时候便要溃烂,
正发愁呢,谁知你居然送上门来了,这么好的一张皮,足够我用上好几年了,萧郎,柳月要多谢你。”
就在这时,便听“嗖”的一声,一柄裹挟电弧的青玉小剑从地面萧亦山的衣物中骤然飞出,朝着柳月头颅激射而来。
柳月反应奇怪,一扭头,青玉剑便擦着她的脸飞去,穿透床上的帷幔,整个没入墙壁之中。
“剑修!?”
柳月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亦山。
萧亦山心中一阵暗骂。
他方才铆足了力气,才勉强控制体内气机与手指,这一击失败,他便没有了任何办法。
“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剑修。”柳月再度惊叹道。
萧亦山艰难道:“我......是,是帝剑司......剑官,杀了......我,帝剑司一定......”
“一定会追查到底?是吗?哼哼哼。”柳月花魁嘤嘤笑着。
紧接着,萧亦山发现,方才那一剑,似乎划开了柳月脸上皮肉。
而眼下,那柳月居然用一根锋利的指甲,将那道伤口继续划开,并一点一点的将她脸上的那张皮给撕了下来。
刹那间,一颗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脑袋,便出现在萧亦山眼前。
那头颅上没有头发,皮肤上全都是猩红粘稠的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五官狰狞丑陋,满口黑色獠牙。
更恐怖的是,柳月的动作并没有停止,而是在萧亦山面前,将自己的整张皮连同衣物都给扯了下来。
“萧郎。”这时,柳月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嘶哑。
她周身散发出青色气机,将整个屋子笼罩起来。
“这就是柳月真正的样子,你喜欢吗?你身上蕴藏的剑气,我正好用来滋补,帝剑司的剑修,呵呵,杀起来一定别有滋味吧?”
“喜欢。”
忽然,一个让萧亦山感觉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房屋之中。
“谁?”柳月,或者说那妖物看向四周。
“帝剑司,执夜人。”
那话音落下,萧亦山便见左右两道剑芒朝着柳月冲击而来。
只一个错身,妖物的头颅便瞬间落地,身躯也当即被斩成两半。
四周青色气机瞬间消失,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出现在萧亦山面前,在他背后,还有一名容貌俊朗,五官立体的冷漠男子。
“沈沧海......杨啸。”
当即,萧亦山的视野一片清明。
沈沧海上前将萧亦山扶起,笑道:“伯安,你这玩儿得可有点大啊。”
萧亦山缓了缓气息,说道:“多谢相救。”
沈沧海将一粒药丸放到萧亦山嘴边:“你中的是普通迷药,为了保证你身子干净,这妖物没有下太重,这是冰心丸,你吃了就能好转。”
萧亦山再次道谢,然后将药丸吞下。
顿时,一股浸入骨髓般的冰凉感涌入他体内,萧亦山不禁浑身一阵颤抖。
但片刻间,此前种种不适尽数退去,他正想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现在还光着,虽然站着的同样是两个大老爷们儿,但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沧海和杨啸也懂这种男人之间的尴尬,如果是在澡堂子里洗澡,那倒没有必要避讳,可眼下正是萧亦山出糗的时候,两人便站到一旁转过身去。
萧亦山穿好衣物,再次拜谢:“真是多谢二位了,如果不是你们赶来,我恐怕就已经被剥皮了。”
“客气。”沈沧海道。
萧亦山看着地上的尸骸,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妖物?”
“一只低阶山鬼,不知道怎么混入帝京的,扫除帝京中这些妖物,正是我们帝剑司的职责。”
萧亦山不禁想起了前世关于《画皮》的传说,心有余悸,便与沈沧海和杨啸一同离开了含黛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