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在农村俗称地瓜窖。
北方冬天的时候,会把这一年的收成都塞进去,诸如:土豆,地瓜,萝卜,大白菜等吃的食物,易储存又不会丢。
王远山在客厅里面走了一圈都没能发现张百祥家的地窖,这不符合农村人的常理。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他家怎么没有地窖呢?”
钱有挠了挠头。
王远山沿着地脚线弯腰寻找,可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
“会不会在外面?”
王刚皱眉。
钱有想了想,目露肯定。
“我们村里面有人家就在外面雨棚下面挖地窖,不过这种都会特意垒个墙啥的,防止人偷东西。”
王远山摇了摇头。
“不可能在外面,你如果是张百祥,会把家里的钱和金银财宝放在外面?”
“咋可能,我又不是傻子。”钱有憨憨的说了一句。
王远山想了想,转头走出门来到门口。
他朝着贾虹招了招手,把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金银首饰拎在手里面,沉甸甸的。
“这里面的金银首饰,是平时张百祥媳妇戴着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默不作声。
王远山吸了口气。
“你们敢去市委上访,不敢跟我说实话?”
“这位同志,你别费心机了,他们不敢说,哈哈哈……”
张百祥贴在车窗上,犹如僵尸满脸冷笑。
“在台子村,谁敢说话我就让他们全家都过不下去,不信你继续问,看他们谁敢说?”
“小畜生,你等着,等我出来了看我怎么弄你,弄死你个瘪犊子。”
妇女坐在张百祥前面,脸上带着愤慨。
张牙舞爪敲打着车窗,犹如行尸走肉。
王远山内心了然。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话,那我就换个方式问。”
说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张百祥媳妇平时戴的这些金银首饰是不是都不重样,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曹尼玛的小畜生,你等死吧,我肯定要弄死你,弄死你个狗日的……”
张百祥突然像是发了疯似得,不断敲打着车窗。
甚至这阵凶猛无匹的想要挣开胡春峰的反制,满脸狰狞恐怖。
胡春峰眼睛里面闪烁着异样,双手微微放松,眼看着张百祥就要挣脱。
王远山猛地抬头。
“胡春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今天张百祥跑了,你得坐一辈子牢。”
胡春峰浑身一颤,抓住张百祥的手又紧了几分。
张百祥满脸激动,不断咒骂。
王远山满不在乎,回头看着周围的老百姓。
“开始点头摇头。”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王远山内心一定,张百祥家里肯定有地窖,而且他贪污的那些钱,必然是藏在里面的。
从之前小月跟他说的那些话里面来看,张百祥有个亲弟弟,在县政府上班,职位还不低,这是张百祥的底气。
张百祥的妻子叫李桂芬,有个亲妹妹叫李桂琴,在县里面开了一家地产建筑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基本上算是套牌公司。
但利润高的吓人,平时接的都是政府里面的活,不过都不是本公司做,而是转手倒给其他建筑公司,相当于二道贩子,挣遍差价。
所以对外,李桂芬的金银首饰都说是妹妹送的。
而且,张百祥家里的银行卡流水都很正常,显然他贪污的那些钱基本上都给了妹妹开建筑公司,然后利用这家皮包公司进行洗钱。
这也是为什么省督导组来太平乡后,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的所在。
可有一点,是张百祥无法抹掉的。
李桂芬就喜欢金银首饰,平时穿金戴银不说,还不重样。
这么大量的金银首饰购买起来肯定需要大量的现金,既然是现金,那就必须得藏起来。
最重要的是!
李桂芬家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就算她妹妹是经商天才,二十五六岁,去哪弄的本金开建筑公司?
这一点,就是突破口。
王远山转身走进客厅,找到一个铁勺子蹲在地上开始敲打着大理石砖。
钱有满脸疑惑。
“王书记,要炒菜啊?”
“炒你大爷,王书记这是找地窖呢。”
王刚连忙找到一个铁炉钩子,像模像样的走进西屋开始蹲在地上敲打。
钱有恍然大悟,也找了个铁勺子,转头走进东屋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几乎敲打了所有理石地砖都没能找到地窖的入口。
吕显德本来一开始还吊着的心,缓缓平稳落地。
他找了个板凳坐在客厅中间,脸上带着鄙夷。
“王书记,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万一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您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吕显德。”
王远山挺直腰板,眼神冰冷。
“我说了,咱们俩不是一路人。”
“可你也应该替咱们纪委的几个兄弟们想想。”
吕显德冲着王刚和钱有怒了努嘴。
“他们俩,还有外面的王秀梅,贾虹,你有想过他们以后怎么办嘛?
你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们可一辈子都在太平乡。”
王刚和钱有脸色瞬间苍白。
之前王远山说抓捕张百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这个问题瞬间就让他们感到后背发凉。
“王书记,我感觉这事应该有难度,要不咱们先把人带回去?”
王刚声音微弱的询问。
王远山转头。
“吕显德,我不跟你谈党性,也不跟你谈为什么要考公务员,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看着外面那些老百姓,心里不会痛吗?”
吕显德面色露出挣扎。
王远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
“台子村,十几个屯子,700多户,将近3000人,这么多人家你看看哪家哪户的房子是完整的,他们是不想修房子,甘愿住在水帘洞里面吗?”
“他们是踏马的没钱,省委省政府拨下来的救济款,全踏马的戴在李桂芬身上了,全给张百祥的宝马车加油了,全给李桂芬的亲妹妹李桂琴开建筑公司了。”
“乡里每年给的救济款最后都去了哪里,据我所知,每年东江镇给太平乡的救济款就高达几百万,还有农村的医疗合作保险,以及五保低保,这些钱都进了谁的腰包?”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抓人?吕显德我奉劝你一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从市里下来,就办一件事,把太平乡的天给捅开,谁踏马糟践老百姓,我踏马就让谁进监狱。”
王远山满脸气愤,用力的将铁勺子砸在身后的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几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同时转头,满脸不敢置信。
吕显德的脸色更是瞬间苍白,惊愕的站起身。
地窖!
建在灶台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