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王远山脑海里面立马崩出了太平乡党委书记的名字。
李振山。
他想了想,搓了搓手。
“大爷,这太平乡为什么这么奇怪?这个李又有什么说法?”
老头滋滋的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满脸颓废。
“还能有什么说法,李振山在县里有关系呗,就这个长隆饭店,就是李振山小舅子开的,前段时间我听说市里还是省里来领导,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他们这些当官的,早就搂红眼了,说句不好听的,官官相护,人来东江,下到太平,吃吃喝喝,走的时候李振山给拿点钱,大家就装着不知道,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王远山张了张嘴,说的应该就是前段时间省委督导组下来巡视的问题。
但此时有个疑问袭上心头,照大爷的说法,省委督导组不是没有查到问题,而是被**了。
可这么大的问题,迟早都会被查出来,怎么可能会收这个钱。
而且,你李振山在县里关系网都这么复杂了,为什么还窝在一个小乡镇里面当个党委书记,来东江县不是能捞更多的钱?
这里面有信息误差!
老头拉开车窗,把烟屁股扔出去。
王远山笑呵呵的凑上前:“大爷,我刚刚帮您背麻袋了,不重,里面装的是行李吧?”
“嗯。”老头点了点头:“太平穷啊,半年前塌方死了好多人,河也堵住了,想种地就得自己挑水,我岁数大了,就想着去工地找个打更的活。”
“您没有……儿女吗?”王远山皱眉:“按理说您这个岁数,家里如果没有儿女,怎么也能申请个五保户或者低保户。”
老头两只昏花的老眼泛起些微的泪水,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仰起头,频率极快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幽幽的说了起来。
“我儿子前些年给乡里修路被机器砸死了,乡里本来答应给点钱的,但到现在为止都没个信,后来我申请五保和低保,人说我要求达不到。”
“为什么?”王远山胸中泛起怒火。
老头斜眼瞅了下王远山,被气笑了。
“还能为什么,俺们村的五保户和低保户都跟村支书是亲戚。”
王远山眼眶有些发红,这些王八蛋,简直就是草芥人命。
连这种为乡镇牺牲的英雄家属都不放过,可想而知普通人会变成什么样。
五保和低保是政府对贫穷人民的救济,本来就不多,还被贪污了,这事他必须要查一下。
狠狠地查!
把那些贪污的畜生,全都揪出来。
两人又聊了会,车上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个人坐下,司机到点才点了根烟打开门坐上来启动汽车。
晴朗的天空渐渐乌云密布,风也跟着摇曳。
车子摇摇晃晃,直奔太平乡。
“要下雨了!”
太平乡党委书记李振山站在窗口,手中夹着烟皱眉嘀咕了句。
东海市对太平乡纪委书记的任命昨天下午他就接到了,让李振山感到诧异的是,一个小小的副科居然是从市委组织部发出来的。
联想到之前省委督导组下乡的情况,让他的内心泛起波澜。
“咚咚咚。”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李振山头也没回。
党政办主任于宏伟手里捏着份文件从门外走进来。
“李书记,我跟市里的老同学打听了下,这个王远山是去年才考上的公务员,但内网可以看到的资料特别少,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说什么时候过来吗?”李振山眉头微微蹙起。
于宏伟微微摇头:“没说,不过任命已经下来了,想来人应该不会来的太迟。”
李振山闭着眼睛想了想,缓缓转身。
“有王远山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的李书记。”于宏伟神情一滞,缓缓退出办公室。
李振山随手扔掉烟头,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市委组织部已经确定王远山接任太平乡的纪委书记,人却迟迟没有来。
按理说关乎到一个地方的政治格局任命,人会随着任命一起到,这中间还会有任命的组织部或者上级部门的领导跟随。
一来是走马上任的时候确定下外来者的地位,二来也是互相彼此介绍下,为以后的工作展开做出个衔接。
可偏偏这两种都没有靠上,事情也就变的不正常起来。
他拎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迈步朝楼下走去,启动汽车朝县里开去。
……
将近两点半,车子摇摇晃晃总算开到了太平乡。
王远山没等车子停稳,迈步下车趴在车尾干呕了几次。
路程虽然不算遥远,但架不住走到一半由柏油马路变成了黄土路。
颠簸的车子,几乎快要给他摇散架了。
王远山吸了口气,总算是把胃里的反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抹了抹嘴,挺直腰板,眺望远方脸色无比阴沉。
太平乡四面环山,可从这里看去,几乎所有的山都少了一半。
远处的山脚下,房屋倒塌,树木东倒西斜。
近处,一栋崭新的五层白色办公大楼赫然矗立在路边,和这幅景象行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
快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王远山在周围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便朝政府办公大楼的综合办公区走去。
“马上下班不办公了。”柜台上的小姑娘低头摆弄着鼠标轻轻挥了挥手,连头都没有抬起。
王远山愣住,看了眼手表。
“现在还不到五点。”
“四点半了。”柜台内的小姑娘翻着白眼。
“政府办公要求五点下班,跟四点半有什么关系?”王远山满脸疑惑。
小姑娘拍打着柜台:“你跟我吵什么吵,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你的事情办不完难道要我在这陪着你嘛,加班费你给出啊?”
王远山脸色瞬间阴沉:“我有急事。”
“你有急事?”小姑娘站起身掐着腰:“你家死人了,这么着急啊?”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骂人呢,我要跟你领导投诉。”
王远山气的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虽然是来暗查走访,但被人凭白无故骂一顿谁心里都受不了。
小姑娘呵的笑了下,满脸不屑。
“郝科长,有人找你。”
坐在柜台后面一个三十多岁,头发谢顶的中年男子端着水杯慵懒的站起身。
他咂了口茶水,呸的一声吐出片碎茶叶,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一天就这点烂事,明天不能办啊?”
王远山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
郝长征轻轻挥了挥手:“你反映的情况我了解了,等会我会非常严厉的批评她,但我们真的要下班了,明天办哈,快回家吧。”
王远山都被气笑了,他连话都没说,就了解情况了。
上班喝酒,在职不办事,互相包庇……
这太平乡可越来越有意思了!